于是她犹豫了一会,放软了语气:“真的没有什么……”
可还没等陆幼檀看清楚许惊鸿的脸色变化,一旁的太子像是看清楚了她的心思,手上的小玉雕一放,笑着开口道:
“你倒是先别急着把话说的太满。”
陆幼檀有些迷茫的看向太子。只听见太子的目光若有所思的在他们二人身上打着转,最后又意味深长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太子的眼眸中褪去了懒散和随意,他的语调温柔却又坚定。
“独自背负一些沉重的东西,很辛苦也很勇敢。但或许,你不用一直一个人背着这一切,可以尝试着去相信一下周围的人和事。亲人或许会伤害你,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能会愿意义无反顾的相信你。”
太子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了许惊鸿,扬起了嘴角。
“既然决定了要往前走,那就不要回头看了。”
这些话,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的托住了陆幼檀那一颗一直飘飘荡荡的心。
与许惊鸿带给她的安心的感觉不同,太子的言行模样,与陆幼檀幻想中的,兄长的形象慢慢的重合。
虽然知道太子贵为储君,心眼子绝对很多。但是出于一种直觉,她相信太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不带目的的。
这些话几乎是戳在了她最敏感的心事上,陆幼檀不受控制的鼻尖一酸,别过脸去抹了一把眼泪。
好在太子和许惊鸿都没有继续说什么。恰好厨房送来了晚膳,许惊鸿和太子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陆幼檀,叮嘱她赶紧换衣服出来吃饭。
在房门缓缓合上的一瞬间,陆幼檀像是卸了一口气一般,肩膀一沉。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庞淌下,她怔怔的盯着门外隐约可见的两个并肩的身影,砰然的心跳声冲撞着耳膜。
——
而门外,许惊鸿看了一眼太子,脸上没有一点情绪波动。
“怎么,不是你让我去开导一下那小丫头的吗?”
太子对许惊鸿这张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就冷的骇人的脸早就免疫了。他挑了挑眉,在桌边坐下了。
“你用不着这样紧张她,她比你想象中要能干很多的。”
“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不要这样盯着我了!”太子没好气瞪了许惊鸿一眼,见他依旧没有表情。太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一字一句的保证道:“我不会对你的心上人动什么心思的。”
在听见“心上人”三个字后,许惊鸿微微皱了眉,往房内的方向看了一眼。
见他这一副紧张的模样,太子轻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感叹道:“有时候真羡慕你们啊。储君这个位置啊,太多的事情身不由己了。”
而在确定屋内的人听不见后,许惊鸿朝着太子拱手行了个礼,声音生冷死板:“太子殿下慎言。”
“你少给我来这套。”
太子气笑了,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朝着许惊鸿扔去。
苹果被许惊鸿一把抓住,再抬头时他的脸上终于是松动一般出现了一丝笑意。他在太子身边坐下,颠了颠手上的苹果,配合的问道:
“怎么身不由己了?”
“还是不是江淮远抱了个儿子进宫啊,阿允嫁到东宫三年未有孕。他们催着我纳妾呢。而且后宫那些个女人不知道在阿允面前说了什么……啧。”
太子叹了口气,不愿再多说下去。
“还是姑母这里好,能卸下太子身份。”
许惊鸿没有说话。太子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他只管听着便好,多说什么反而会惹得人多想。
而且太子对储君的位置,有很清晰和理智的思考。有责任心却不痴迷。这也是许惊鸿愿意在年长后依旧与太子结伴,长公主放心将许惊鸿放在太子身边的原因。
“不过托我那个三弟的福,太子现在失踪了。我倒是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想到这里,太子有些窃喜:“好久没有去临安玩了,还有些怀念那些吃食。”
里间的门突然被推开,陆幼檀的有些好奇的声音响起。
“临安有什么好吃的?”
提到这里,放下身份的太子和本就对江南感兴趣的陆幼檀马上对上了视线。二人迅速的开始交流了起来。
一直没插上话的许惊鸿,目光落在陆幼檀的身上,见她双眸明亮,笑意盈盈。烛光在她周身氤氲开来,融化出了一个温柔的轮廓。
许惊鸿不自觉得,跟着她一起扬起了嘴角。
他确信,陆幼檀将太子的那番话听了进去。
——
三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后,在太子伤口基本情况稳定后,赶在元宵的前一天,启程前往了临安。
长公主很早就不过问许惊鸿的决定了,在处理完那晚的后续后,对太子的事务也不曾插手。
可唯独对陆幼檀,长公主和驸马二人虽然早早的安排好了行李。在临走前,却还是拉着她的手,不停的嘱咐着。
太子倚靠着马车,抱着手臂看着门口正依依不舍的长公主,断言到:“姑母不如之前果断利索了。”
因为天色有些阴沉,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许惊鸿去检查了一下行李。他从马车后面绕过来时,正好听见了太子的评价,他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父母。
“她只是对着幼檀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