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昭皱眉,不等询问,那妖侍已经推开玄及,冲进这里来了。
他敷衍地朝谢昀昭行了个礼,都没等他出声,便略过了他,看向林初,神色恭敬带着讨好。
“小的拜见女君。妖帝陛下得知您回了妖界,想见您一面,派小的过来请您到妖皇殿一叙。”
谢昀昭被生生打断与林初的私密谈话,破坏了他的计划,面露不悦。
他面沉似水,从未像此刻那么厌恶着妖皇殿中的那个人。
不过因为林初在,他克制着脾气,没有发作,只是看向林初,瞧她如何选择。
却见林初脸色笑意淡下来,对着那妖侍冷呵了一声,嘲讽道,“谢鸣玉想见孤,为何他自己不亲自过来,只派一个小妖侍来请?莫非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比孤还要高贵,如今跟孤摆起谱来了?”
妖侍面对林初,虽然口称女君,但心里却并未真正将她当成比自家妖帝陛下还要尊贵许多的三界共主,想的是她将来会是自家陛下的妖后,所以才对她这般恭敬讨好。
此刻被林初冷淡斥问,他心下一惊,才终于意识到如今情况不同了,林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随意由妖帝陛下召唤的狐族女子,她的身份还在妖帝陛下之上!
恐怕不仅他忘了,连妖帝陛下也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否则,便不会有眼下这一遭了。
妖侍急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口不择言地解释,“这……女君恕罪,妖帝陛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自从当日在丹浮阁一别,陛下回到妖界,已经许久未见您了,对您是日思夜想……”
谢昀昭沉下脸色:“放肆!”
林初冷声道:“注意你的措辞,孤不是谢鸣玉的那些红颜知己,可以任由你们肆意调侃。”
妖侍扑通就跪下,哭丧着脸,“是,是……小的胡言乱语,冒犯了女君,求女君饶命!”
“滚出去。”
妖侍连滚带爬地滚出了谢昀昭的妖王殿。
他回到妖皇殿后,脸色仍然十分苍白,见了满面笑意在等着的谢鸣玉,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谢鸣玉刚画完一幅美人丹青,图上的美人正是林初,而他身后,满墙挂着的丹青图全都是林初,眉眼精致妩媚,摄人心魄,千姿百态。
听见妖侍的脚步声传来,他笑着抬头,却见妖侍是独自回来,身后无人,他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了。
“没将林初请来?”
妖侍直接跪在地上,“陛下,女君仍留在妖王殿,不愿前来妖皇殿。她、她说……”
妖帝将笔搁在笔洗上,淡声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如今您与她身份不同,您若要见她,不该是这样高高在上地召见,而该亲自去请她……”妖侍磕磕绊绊地说完,满心以为谢鸣玉听完以后会生气。
结果却听见谢鸣玉笑出声来,语气柔和道,“她说得对,本帝险些忘了,林初如今的身份不同了,她是三界共主,比本帝的身份还有尊贵,本帝若要见她,合该亲自去请。也罢,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见她又何妨。”
妖侍愣了愣,没想到妖帝陛下竟然会这么说。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变了,欲言又止片刻,最终低头下去一句话都没敢说。
他方才去妖王殿的时候,亲眼见到女君与妖王殿的那位小殿下举止亲密,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已经早已脱离了寻常族人的关系,妖帝陛下如今对女君这般情意绵绵,若是见到他们亲昵的画面,恐怕会接受不了。
妖帝陛下向来如此,只要喜欢上一个女子,便不论怎么看对方都是极好的,不管对方如何得寸进尺,娇纵跋扈,他总能无条件地包容、纵容对方,宠溺着对方。可一旦不喜欢了,对方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而如今他听见女君这般不客气地驳他的面子,让他下不来台,恐怕也是因为喜欢,才如此纵容,甚至屈尊降贵去迎合她。
妖侍不敢想象,待会儿若是他见到了林初女君和谢昀昭亲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妖侍想拦,却不敢拦,妖帝陛下每一次要去见他的红颜知己,没一个人能拦得住的,即使是大符师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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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玉带来的妖侍打断了林初与谢昀昭平静的二人相处,他走后,二人之间都再难恢复到之前那样温馨甜腻的气氛中。
谢昀昭有些不悦,满心憋屈却无从发泄。
林初见他黑着脸,不由对他方才要说的事有些好奇了,便重提方才的话题,“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到底是什么事这般郑重?”
谢昀昭深吸了口气,如今他的情绪都被扰乱了,而方才要说的事对他和林初而言都十分重要,他不希望在自己情绪不好的时候提起来。
“无事。”他亲了亲林初的额头,嗅着林初发顶飘来的馨香,怒意逐渐消散,心情也平和了许多。
林初见他不说,便也没再问,拿出丹药催他快吃了。
谢昀昭却不配合,他望着这丹药,问林初,“用的是那悲天角和凤幽七花?”
林初点头。
谢昀昭的眸光又变得复杂起来。
“那凤幽七花服下一朵便能增寿万年,你、你若将它服下……”何必用来给他炼丹,暴殄天物?
林初满不在乎,“增寿万年又如何,若这万年里没有你相陪,我独自一人活那么长又有什么意思?你难道以为陆辛月这万年来活得有多痛快吗,所有亲朋好友都离她而去,即便能活再长时间,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