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另一个魔族出现了。
那个魔族像是一道风,欣喜万分地闯入了姜离所在的大殿,火速在姜离面前拜下。
“第九魔王陛下,您终于来了。”
姜离目光放到这名新闯入的魔族身上。
“你是?”
“属下般若。”
般若?
姜离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打量着面前的这个魔族,总觉得有些熟悉。
般若抬头小心地看了姜离一样,旋即,它也化作了人形。
那是一个外表极为妩媚漂亮的女子。
姜离一下子就认出了它。
这不就是那天她化山镇压的三大天魔之一吗?
“极乐!”
旁边眼眶泛红的青年魔族气愤地瞪了一眼自称般若的极乐天魔。
青年魔族看向姜离,诉苦道:“陛下,极乐它太过分了,它竟然杀了所有的魔族!要不是我跑得快,它连我都杀了。”
这?
她还没解决魔族,魔族自己杀光了自己?
姜离心里很震惊,面上尽量维持了镇定。
被告状的极乐天魔根本不搭理青年,它欣喜地看着姜离,“陛下,您是要带我们离开魔界吗?”
姜离看向青年,问:“现在还有多少魔族?”
青年卡壳了一下,道:“应该没有一个了。它杀光了才会来这里的。”
姜离心中松了一口气,视线转向极乐天魔。
极乐天魔面对姜离的目光,它以为姜离为它杀光了魔族这件事生气,低下了脑袋,为自己辩解道:“陛下,大自在说的有偏颇,我虽然杀死了所有的魔族,但我是为了让它们新生!”
姜离听清楚了,面前的青年魔族就是大名鼎鼎的大自在天魔,魔族的确已经只剩面前这两只了。
两只,构不成威胁,那没她什么事了,姜离心想。
极乐天魔还在为自己的行动解释,“我们活着需要资源,但魔气不会。三亿魔族现全转化为魔气,只等有一天,魔界与外界有交叠,魔气便可进入外界,届时便可在外界生灵上重塑魔躯!”
说到最后,极乐天魔抬起头,道:“陛下,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姜离故意转移了视线,她怕自己的目光泄露了情绪。
对于魔族而言,极乐天魔是没做错,它这种对手最难对付,做法偏激,剑走偏锋,等日后哪天魔界、人界再度有交汇处,如此浓郁的魔气必会成为人类的大患。
姜离思量了一会,重新看向极乐天魔,她语气怜悯道:“那三亿魔族做错了什么,它们只是活着,却被你剥夺了活着的机会,要它们等到不知多少年后才能复活。”
极乐天魔看着姜离,目光悲伤,“陛下,魔界通往人界的通道被毁了,魔界没有任何资源,我们只会自相残杀,最后自取灭亡。”
姜离加重语气,“它们本来活着。没有资源只会让它们日后走向死亡,这不是你剥夺它们生命的借口。你没有感受到它们的怨恨吗?”
魔气中的魔念,是怨恨。
极乐天魔闭上了眼,它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
它的声音无比悲伤,“陛下,我魔族为什么这般为天不容,我们生下来以人族为食,这是我们的宿命,为何天道不容我们,神永远站在人类那边?三千年了,没有一个新的魔族诞生,但不停地有魔族死去。我们从当初的百亿魔族变成了如今的三亿。如果天容不下我们,那为什么让我们诞生?”
极乐天魔的诉说引起了魔气的共鸣。
即便魔气不存在实体,但里头魔念翻滚,仿佛穿过了空间,让姜离一时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悲伤与哀恸。
这是来自一个种族的质问。
它们在问这片天地,为何容不下魔族,所有的运气都在人族那边。
它们在扣问神明,为何永远维护人族。
它们在问,为什么它们偏偏是魔族。
为什么呢?
姜离也在想为什么。
极乐天魔以及魔气中的魔念终究还是感染了作为第九天魔的姜离。
无尽的怨恨与哀伤诉说着魔族它们想活着的祈愿。
如果它们不是魔族,它们不是人族的敌人,它们可以活着。
她也许可以救它们。
这个想法在姜离心里一经诞生,很快就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消灭一个敌人的好方法之一,把它变成你的朋友。
姜离有种直觉,自己想到的这个方法可以实现,只不过,现在她心里有一道关卡过不去。
魔族以人为食。
姜离问:“般若,有多少魔族食用过人类?”
极乐天魔愣了一下,它神色中闪过疑问。
旁边的大自在天魔抢答道:“陛下,三千年前通道封闭那年诞生的百万魔族从未食过人类。”
极乐天魔看了大自在天魔一眼,补充道:“它们是食用死去的魔族的尸体活下来的。”
姜离微微点头,道:“这些魔族所诞生的魔念,可以转生成为新的种族。”
她话音刚落,宫殿里的魔气自发地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魔气从通道穿过,朝着姜离涌去,但很快消失在了姜离正前方的虚空中。
轮回世界。
在某个平原。
一棵棵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