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天越情同手足,怎会害他!”
“怎么不可能!兄长处处为你着想,而你呢,因为那些个不服你的学子,为了坐稳皇位烧了整个书院,证据确凿,你还在污蔑给旁人!你可知若不是恩师,我早就死在了元家!”
卫景奚看着元山憎恨的眼,依稀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个斯文有礼的青年,那双固执的瑞凤眼,他说:“殿下,高台的建筑必要用万千砖瓦砌成,而天越愿成为其中一块砖头为殿下效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唯有舍妹让我放心不下,她自小就爱打打杀杀,立志在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将士。若我有朝一日不幸死在这朝堂之下,还望殿下多加照拂舍妹。”
思到此处,卫景奚散了眉眼聚拢的戾气,道:“罢了。元姗,你要记住孤不欠你什么,十年前那桩案子真凶就你在身边,是你信或不信,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元山一脸嘲讽,丝毫不为所动,她不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正想让她退下,门帘被掀起,一阵风吹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湿润的腥气。
一眨眼,御龙卫来到卫景奚身边,附耳过去,低声禀报着什么。
元山冷眼看着,只见卫景奚的脸越来越沉,她心底嗤笑了声,倒是还没见过他露出这样难看的表情。
门帘又一次被掀开,这次带进来的是贵妃打扮模样的女子,圆圆的脸蛋,也如她一般被捆住了手脚。
御龙卫将她押进来,她一见卫景奚,便吓得一哆嗦。
“陛......陛下......”
“她呢?”
卫景奚面容平静,眼底却翻起了汹涌骇人惊天巨浪,周身气势凌厉逼人。
屏儿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奴婢不知......娘娘什么也没交代就出去了......”
她的话里透着难以让人忽视的恐惧与心虚,元山听出来她在撒谎,上面的卫景奚自然也听出来了。
“啊——”
屏儿发出一声惨叫,十指被折断。
帐内只剩她急促的呼吸,屏儿痛哭流涕,只听卫景奚云淡风轻道:“不说也可以,那就让淑妃来说吧。”
屏儿的哭声蓦地止住,她跪在地上,面如土色道:“陛下饶命,我说,我说!”
“贵妃娘娘去了长林坡……”
元山表情蓦地一变,长林坡?!那不是恩师告诉她的,明日要对卫景奚下手的地方吗?
难道......
“看好她们。”
卫景奚留下匆匆一句,便一阵风似的出了营帐。
“给孤备马。”
营帐外是撑着伞的一群大臣。
官员们见到沉着脸的卫景奚,下意识后退一步。
“陛下......”
卫景奚没有看他们,径直翻身上马,身手敏捷矫健,哪里还有白日需要宫人搀扶上马的模样。
只听他低喝一声,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众官员望着他消失在雨幕的身影,不由面面相觑,互相传递一个信号。
君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
*
苏伶环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着,被雨水淋湿的繁复宫裙变得无比沉重,极大程度影响了她的速度。
她惊惶地回头望了一眼,朦朦的雨雾中并没有看见那两个恶鬼。
苏伶环这才缓了口气,哪知下一秒雨幕中窜出一只箭矢,直逼她而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腿上传来剧痛,她忍不住痛呼一声,那把箭矢射穿了她的小腿,血流不止。
苏伶环栽倒在地,瞳孔蓦地收缩。
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个红衣鬼面人,那张颜色鲜艳的鬼面在夜色中更显狰狞。
让她感到最为恐惧的不是红衣鬼面人,而是他肩上坐着的小少年。
少年有一双分明的异瞳,微微眯起,漆黑的那只眼比夜还要暗,无一丝光亮。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俊秀漂亮,却又恶意满满。
异瞳少年将手里的弓箭扔给了红衣鬼面人,突然对她恶劣一笑:“怎么不继续跑了,淑妃娘娘。”
苏伶环脸色惨白,抱着腿就往后退。
红衣鬼面人抬起手,小少年踩着他的手臂,轻巧地跳下来,手腕一转,一把锋利的小型弯刀在他手上灵活地转着圈。
黑色皮靴踩进小水洼里,溅起一串串水花,他不紧不慢,一步步来到她面前。
“逮到你了哦,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他弯下腰,弯刀随着他的动作,虚虚擦过苏伶环的脸侧,轻松割断了她耳边的碎发。
苏伶环呼吸急促而又沉重,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和雨水一起滑落,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少年,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她知道他是谁,方才在长林坡她看见林渺叫他十三。
“你杀死了我最喜欢的木偶娃娃,”十三虽眉眼弯弯,可眼底却毫无笑意,琥珀色的瞳仁泛起一层冷光,“那就把你做成木偶娃娃如何?”
苏伶环面色愈发惨白,她想起了方才的那一幕。
她正巧撞上了往长林坡赶的小少年与红衣鬼面人,小少年见到她,原本焦急的神色转冷,他问是不是杀了他姐姐。
苏伶环怎么会承认,可小少年却道:“你手上沾着她的鲜血,我又怎会认错。”
“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我数到十就来追你,抓到你就任我处置如何?”小少年转了转眼珠,“我很好奇你的心是不是黑的,不如等会儿挖出来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