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也是人,她自然也需要睡觉。
瞥了眼还红着眼的卫景奚,既然暂时杀不掉暴君,林渺决定从长计议,与师姐好好谋划一番。
她杀手生涯中,第一次刺杀一国之君,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用剑可以解决。
林渺拉过锦被,躺下盖好,闭上了眼。
可无论千方百计她都要杀了他,为师父死去的孩子报仇,这是她的职责。
身旁人刚开口:“爱——”就被她打断:“陛下早点休息吧,折腾了一宿你不累吗?”
卫景奚:“......”
其实林渺也不可能马上睡,只分出一丝精力提防他,留意着他的动静。
不过暴君没有再说话,也没动弹。
林渺能感觉他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前面她还能撑住准备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到后面她呼吸着宁神的沉香,脑袋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睡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她就知道这香有问题,她的内力……
第6章 放肆
窗外传进来叽叽喳喳的鸟雀声令林渺惊醒,她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看向周围。
空无一人,也不知道卫景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燃尽的沉香味,林渺翻身下床,直接快步来到香炉边,掀开盖子,手指捻起香灰,摩擦了下,并无与之不同的颗粒感,代表沉香没有人加料。
她试着动用内力,发现内力已完全恢复。
奇了个怪。
林渺拧眉,轻车熟路地撕下内衬里衣,取了些香灰包好。
刚放好,她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于是,她又快步折回到了床边。
脚步声近了,走进来三个宫女,行礼问安。
为首的屏儿道:“娘娘醒来的正是时候,后宫的嫔妃们还等着给娘娘问安呢。”
她与两个端着华服与发饰的宫女走上前,“奴婢们来为娘娘更衣打扮。”
说完,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间扫过凌乱的床铺,以及上面可疑的血渍,屏儿眼睛闪了闪,露出会心的笑容:“看来娘娘昨晚旗开得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愿娘娘早日诞下君主的子嗣。”
林渺纳闷:“什么子嗣?”
屏儿一愣:“就是孩子。”
林渺不解:“睡一觉就会有孩子吗?”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坦然干净,屏儿心中竟冒出一个念头,她压低了嗓音道:“娘娘,该不会你也没能使君主和你那个吧?”
“哪个啊?”
屏儿红着脸快速说了句:“圆房。”
对于新出的词,林渺更是理解不了。屏儿很有眼力见地把那两名宫女遣散,然后与林渺深刻讨论了关于圆房的一系列事情,顺便还提到了那本黄皮旧书。
林渺听完呆住了,这颠覆了她的认知,令她难以置信。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卫景奚说的话,以及之前的那些动作,林渺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胳膊的伤口隐隐作痛。
所以,她犯了多少蠢?
林渺周身散发的冷气压吓得屏儿打了个寒颤,她忙帮她换好衣服,梳好了头发。洗漱完后屏儿还想替她涂抹胭脂,却被林渺拒绝了。
她对接触到胭脂就会打喷嚏,浑身还会起红疹。
终于收拾完后,屏儿告诉了她注意的事项,林渺便来到了朝阳宫的正殿。
此时正殿早已被打扫干净,两旁的圈椅被莺莺燕燕坐满,宫女站在身后,一群人好不热闹。
她们一见林渺,纷纷起身行礼:“给娴贵妃娘娘问安。”
林渺一眼就在人群中见到了她想见的人,在一堆美人中脱颖而出的,身着一袭淡紫色繁复的宫装,衬得她肤色如雪,眉梢眼角皆是春意,犹如那盛放的牡丹。
见到林渺的那一刻,那女子笑眼弯弯,眸光温柔。
她正是林渺的师姐,苏伶环,也是淑妃苏幻儿。
许久不见师姐,见她安然无恙,林渺心里舒了口气。碍于还有那么多嫔妃在场,她对苏伶环眨眨眼,示意待会儿再私底下聊。
苏伶环不动声色地轻轻颔首。
林渺坐上了正位,嫔妃们纷纷敬茶,表情有些忐忑,皆紧张地看着林渺,生怕这个得宠的新贵妃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她们大多数都是昨日被尧王随手点下的秀女,只有极少数端庄的女子是第一次选秀存活下来的妃嫔。
林渺无心和她们多打交道,全程除了嗯便没多说一句话,惹得嫔妃们提心吊胆。
偏偏这时有人无所畏惧,阴阳怪气开口了:“娴贵妃娘娘好运气,竟然能安稳活过昨晚。不知可否能把讨好陛下的法子告诉给嫔妾们呢?”
身着蝶纹软烟罗,相貌明艳,一双凤眸微挑,透露着三分不屑,她慢条斯理地轻扣茶盖,举止优雅地放在了桌上。
她又用丝绢掩唇笑了,美目斜向林渺,施施然道:“嫔妾们都等着您指点呢。”
苏伶环秀眉一皱,喝止道:“荣妃,不可冒犯娴贵妃娘娘!”
“呀,我以为是谁呢,”荣妃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还以为淑妃姐姐是皇后呢,人家贵妃娘娘都没发言,你倒是给本宫脸色看了。”
她冷哼道:“淑妃姐姐先看清你的身份,再来对本宫说教吧。”
苏伶环沉下了脸,青一阵红一阵。
“荣妃是么?”林渺冷清黑亮的眸盯向她,神色平静道:“既然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昨晚的,怎么不在昨晚陛下遇刺的时候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