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似乎已经习惯于轮椅,以前爷爷见到林溪总会说,给他买拐杖,他不要坐轮椅。
但是这两次回来,爷爷已经不说了。
英姨去厨房做饭。爷爷说:“推我去窗边。”
林溪忙走过去,提起轮椅,在英姨手里乖乖听话的轮椅,到了林溪手中,却不受力。
“我来。”霍斯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林溪的身后,他伸手,悬在林溪手的上方。
扶手是短短的一截,如果林溪不放手,霍斯冬就要落到她手上。
林溪松开手,却发现她现在的姿势,很像被霍斯冬圈在怀里。
林溪从霍斯冬和轮椅之间挤了出去。
霍斯冬推着爷爷到窗前,给轮椅固定住,问爷爷还有什么要求。
爷爷拍了拍霍斯冬的胳膊:“好孩子。”
霍斯冬便不再说话,站在窗前,陪爷爷看外面的雪景。
林溪好奇霍斯冬为什么会对轮椅这样熟悉,在林溪心中,霍斯冬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不该这样熟练才对。
爷爷自从生病后,时而清醒,时而像老顽童般不讲道理。
“去给爷爷买糖葫芦。”他说。
林溪起身:“冰箱理没有吗?”
“我要吃新买的,还有,不要你去,要他去——”说着,手指指向站在他旁边的霍斯冬。
林溪直觉霍斯冬应该不会去买,便说:“爷爷,他对周围不熟悉,我去吧。”
戴着墨镜和口罩,不会有人认出她。
“不。”爷爷犯了倔,“就要他。”
林溪还在想办法。霍斯冬已经走到门口,开门走了。
林溪到爷爷身后,笑着说:“爷爷,您怎么指使起他来了,您不是最喜欢他吗?”
林溪回国之后,爷爷就开始对她催婚,催婚的对象只有一个,就是霍斯冬。
“他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爷爷点点头说,“你要和他好好的。”
如果是以前,林溪只会敷衍着点头。
但是今天,林溪想,霍斯冬确实是一个好人,只是他有喜欢的人,而林溪自己的事业,也还没有到可以放肆爱人的阶段。
雪在昨天就已经停了,天地间银白色的一片。
窗外,老人领着假期补课孙女缓慢走过。林溪想起了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寒暑风雨无阻,接她放学练舞。
开门声响起,霍斯冬回来,他拿着糖葫芦走到爷爷面前。
爷爷接过糖葫芦,露出童真般的笑颜。
林溪拉着霍斯冬走到客厅一边,小声说谢谢。
霍斯冬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伸出。
林溪看到,到红彤彤山楂包裹着金色糖浆,出现在自己嘴边。
“也有你的份儿。”霍斯冬轻声说道,声音是少见的低婉,像在哄人。
第29章 赌徒
林溪想起, 小时候爷爷也会在接她放学的时候,买一串糖葫芦,弯着腰送到她嘴边,问她甜不甜。
现在爷爷已经有些糊涂, 要别人给他买糖葫芦了。
却还有一个人, 代替爷爷, 把糖葫芦送到她嘴边。
林溪轻轻咬了一口, 含糊地说:“甜的。”
林溪和霍斯冬在爷爷家坐了一会儿, 一起吃饭,席间, 每当林溪心疼爷爷时, 她就会看一眼霍斯冬。
林溪想, 自从霍斯冬陪她来看爷爷以后,她好像很少再为爷爷的病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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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霍家老宅,车子还没驶进老宅大门,司机老李就在旁边停了车, 低声对霍斯冬说:“先生, 老夫人来了。”
霍斯冬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话, 睁开眼睛, 语气不悦地说道:“让她进去。”
大门打开, 霍斯冬的车, 和霍母的车前后驶入老宅。它们穿过花园,停在别墅前的平台上。
林溪看到,霍母下车时, 是一脸的焦急和愤怒, 几乎维持不住原有的端庄。
从另一侧下车的刘锦华, 赶紧过来扶住霍母,说道:“妈,您瞧,二弟和弟妹这不就回来了?我还说呢,二弟现在有弟妹照顾着,肯出门,是天大的好事。”
林溪这才发现,原来刘锦华也来了。听刘锦华这话的意思,是让霍母不要生气。
可是霍母为什么生气?林溪想不通,在林溪印象中,霍母好像除了偶尔对自己寒暄几句,就没有开心的时候。
林溪跟着霍斯冬进入了别墅。沙发主位请霍母坐了,刘锦华欠着身陪在一侧。
霍斯冬和林溪分别坐在两侧的单人沙发上。
霍斯冬不说话,只是抬着下巴,淡淡地看着霍母。
霍母低声说:“小林,你先出去。”
林溪正浑身不自在,觉得她又要听到什么霍家家事。听到霍母的话,她松了一口气,起身就要上楼去。
新剧本还没看完,林溪正好去看。
“不必了,您有什么话,大可以当着我太太的面说。”霍斯冬幽幽出声,声音极冷。
林溪顿住,觉得她好像走进了“婆婆与儿媳矛盾,儿子该帮哪一边”剧组。
但是林溪非常敬业,既然是扮演夫妻,那她现在就该听霍斯冬的,毕竟霍斯冬名义上是她的先生。
霍母:“也好。小林,那你就坐着。”
林溪只好又低头坐下,也许是林溪表演得实在精彩,连刘锦华都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林溪想,艺术源于生活,就当为以后表演积累素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