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姚家那个小女儿确实看的让人来气,窝窝囊囊的,一脸的小家子气。
岳卫红低头剥完筛子上的玉米,把散落的玉米须收拢好,扔进门边的垃圾桶,拍拍手捡起菜篮,拉开身后的纱门:“嫂子,我回屋做饭去。”
“哦,去吧,也不早了。”钱翠吹着手里的蒜皮,快到下班点,自家男人和孩子也快要回来了。
纺织巷与其他厂的家属区略有不同,这里是女工密集区域。近几年,纺织厂工作时间开始延长,日常都是十二小时三班倒。
而纺织厂机器的噪音,在设备噪音榜上算是数一数二的,钱翠她们这些女工友,在这种环境下长期劳作,绝大部分人都会有些职业病,什么耳膜受损、腰间劳损、腰间盘突出,尽是些折磨人的慢性病。
繁重的工作环境,身体的不适,让她们空闲时间,根本不耐烦动脑子、打着小九九什么的,性格大多直爽,脾气也相对比较暴躁。
工作之余,本来留给生活的空闲时间就较少,还勾心斗角的干嘛。
因此,她们除了家里的杂事,唯一的乐趣,就是几人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脑闲聊兼诉苦。
直言直语的,有时候,一言不合,随时都能大打出手。
钱翠就是其中之首,性格直爽、嘴还毒。不论是嘴上还是手上功夫,手下败将无数,无人敢惹,这也是她在纺织巷奠定地位的根源。
所以,岳卫红对钱翠的话还是抱着可信可不信的态度。毕竟,钱翠日常脾气实在是太坏了。反而让人忽略她性格上的直爽真实。
姚娜是真的丧,她对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环境早就深恶痛绝,她逃难似的拐过巷口,看见陈叔家虚掩的门廊空无一人,终于舒了口气。
刚看见钱大嘴,她可不想再听小嘴徐的叨叨,她又没有吃她们家的大米,最怕的就是那些,嘴上打着为你好的莫名用意。
看到自家虚掩的院门,她一把推开,可算是到家了。
院门的撞击声,姚平湘有些无语,这是在外面吃了什么,这么兴奋。
“湘湘,我回来了,快点给我倒杯凉白开,渴死我了。”姚娜看见妹妹在家,习惯性出声使唤。
姚平湘面无表情的看了姐姐一眼,该干嘛干嘛。
姚娜见妹妹无动于衷,有些不高兴了:呵,胆子越来越大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自从高考结束后,妹妹变得让她有些看不懂,说她听话吧,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怎么也不像以前那样,对她妈事事顺从的姚平湘。
说她不听话吧,这不,连高考志愿这么大的事,都能按照她妈的意图来,简直是无脑加无语。
她暗哼了一声,一屁墩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又热又累,歇一会儿吧,她靠着墙歪着脑袋,无力的看着忙碌中的妹妹。
后背热辣的视线,姚平湘回头看了看,姐姐头发丝都带着汗水。
出趟门能累成狗,不明白她整天的往外跑有啥意思。
姚娜倚着石桌,歇了会儿,终于缓过来,也有劲找茬了。
她扬声说道:“姚平湘,哑巴了,没看见你姐姐回来了,快点给我倒杯水喝,渴死了。”
姚平湘挂好手里的拖把,回过头,没好气的说:“爸爸快回来了。”
姚娜愣了愣,咋了,拿老姚来吓唬她。
姚平湘一看姐姐的表情,就知道姐姐忘了个干净:“爸爸早上走的时候,怎么对你说的。”
“靠”
猛然想到早上老姚的交代,姚娜头皮一紧,自己现在浑身酸麻,连脚都不想迈出一步。
她苦着脸艰难起身,拉开门走进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的米粥香,禁不住喜笑颜开,有时候有个妹妹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看着桌子上冷凉的绿豆茶,大步上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狠灌了几大口,终于舒坦点了,她伸手抹了一把脑门。
桌子下传来扑通、扑通的水声,她弯腰探头一看,呵,几条鲤鱼正在水桶里欢腾着。
她起身垫着脚,隔着桌子趴向窗户,见妹妹带着一个怪异的口罩,绷不住差点笑疯。
“姚平湘你这是干嘛,三十五、六度的夏天,你戴个口罩,什么鬼样子,脑子抽了吧,哈哈哈……”
姚平湘皱着眉头看着大笑不已的姐姐,暗中横了一眼,心里有苦难言。
看着眼神中都写着滑稽的姐姐,她加重语气的说:“看到厨房桶里的鱼没有,爸爸中午回来的时候,特意吩咐,让我转告你,请你务必清洗两条鱼,要不然哼哼哼……”
中午的时候,爸爸提了一桶鱼回来,知道姐姐又跑出去,什么去外婆家,他不信,嘴里直嚷嚷,让姚娜回来后,把这些鱼都收拾好,做为对她的惩罚,还三令五申的告诫自己,必须把他的精神传达到位。
妹妹娇憨的威胁,姚娜笑声渐失,傻眼了:“什么?让我收拾鱼,开什么玩笑,我会收拾什么鱼,老姚是怎么想的。”
她吃惊的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嘲笑妹妹,老姚这是搞笑的吧。
姚平湘平静的看着姐姐气的跳脚,眼神中闪过笑意,嘴角微翘,转身朝着里屋走去,让你得瑟。
“唉、唉、唉”
眼见着妹妹就要进屋,姚娜连忙叫住:“湘湘,你别走啊,快点过来帮帮忙,我真不会收拾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