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露全副武装,准备摸上天台把泡泡给弄下来,总不能任由人家在上面呆着吧,影响多不好?
谁知她刚上去,就发现绿泡泡已经快她一步,出现在了女朋友面前。
“粉粉。”因这些日子过得心力憔悴,这颗泡泡都不像以往那样光滑圆润了,色泽也黯淡了许多。
粉泡泡的目光落在了男朋友肚子上。
一颗浑浊而丑陋的生命在那里孕育着。
黄色的,却并不纯粹,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一点规律也没有。
就连血统最不纯的泡泡也没有这样难看的颜色。
鹿露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粉泡泡浑身颤抖,崩溃尖叫:“大姐果然没说错,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丑东西!”
她心中无比绝望,几欲求死。
“生下这么一个孩子,我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下去?”她悔恨万分,“当初他们都说我们粉色泡泡是不可以和绿颜色在一起的,我没有相信,我为什么不信!”
她是那么的痛苦,甚至连圆润的球体表面都出现了崎岖不平的坑坑洼洼,“我为什么不听他们的呢?!”
绿球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后悔了?粉粉,你后悔和我在一起,后悔和我私奔了,对不对?”
想到这个可能,他简直肝肠寸断。
“不。”晶莹的泪水从粉泡泡眼中(那个部位大概是她的眼睛?)流了出来,“我从来没有后悔和你在一起,我只是……如果我们没有生下他就好了。”
两颗球相对而泣,那模样,纵然是铁石心肠,也要心生叹惋。
鹿露见状插了一嘴:“肤色歧视也只有你们巴伯星才有,咱们银河联邦不兴这一套,把孩子生在这儿,除了亲爹亲妈,还有谁会歧视他,何必钻牛角尖呢。”
“是啊,”绿泡泡流泪附和,“和整个宇宙相比,巴伯星那些落后而腐朽的审美观又有什么价值呢?”
他看向鹿露,拿她举例:“比如这位治安官,她的外表一点也不圆,崎岖不平的躯壳上有着好几条恶心得能让小泡泡做噩梦的触手,她的颜色也有好几种,黑的、白的、红的,乱七八糟的融合在一起,她是多么的丑陋啊!”
丑陋的鹿露:“……”
过分了啊!
“可是,”绿泡泡接着说,“难道她就真的丑陋了吗?在其他人的眼中,她说不定还是个大美人。”
鹿露面无表情:你说的好有道理哦。
粉泡泡并不买账:“难道能一辈子不回母星?难道要一辈子在这种地方生活——一个随时可能被当成食物吃掉的地方?”
换作刚来海王星那会儿,她可能还没有这么忧虑,可现在,有了被当街啃食的可怕经历,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要同她一起,在这危险重重的地方度过一生。
“我们终究是泡泡人,我们终究要回到自己的故土。”粉泡泡含泪说道。
当初是她太蠢,以为可以和阿绿在这颗星球过一辈子。
最终,这颗泡泡跟随她的姐姐回到了自己的星球,她的精神状态也不允许她在海王星继续生活下去。
绿泡泡却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也回去了的话,他和粉粉的小泡泡就会在充满歧视的环境下长大。
为了孩子,这位负责任的父亲甘愿孤身留在这异星他乡,和爱人同胞远离。
这件事终究还是给银河联邦造成了极大不良影响,后面好几年的时间,巴伯星对外旅游事业一度低迷,尤其是对银河联邦。
普通民众一度将人类妖魔化,将人类形容成一口一个泡泡人的大魔头,毕竟连一国公主都被吃了,普通泡泡人岂不是有去无回?
造成这一切的几个醉汉因当众行凶以及破坏星际和平的罪名,被发配到火星种地一百年,如果在一百年内死了,那就继续在阴间种。
当然,d03区治安局也跟着吃了不少挂落,被骂几句已经算不得什么,年终奖才让人心痛得要死,十来万呢,一下子都没了。
鹿露还好,专利费源源不断,年终奖不过锦上添花,没有也不要紧。
局里那两个从不攒钱的“贫民”才叫惨,连游戏皮肤都舍不得买了,甚至干起了以前最不屑的代练——对,说的就是陆元婴和蒯渡劫。
鹿露心里一琢磨,干脆叫他俩帮忙带带自家那个因打游戏太菜被女朋友甩掉的爷爷,顺便赚点外快。
陆元婴就很诧异:“这得菜到什么程度才能被女朋友甩啊?”
鹿露有点小尴尬:“……菜倒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关键是他又菜又想让人家带他飞,据说那位前女友都被他坑得掉了好几个段位,他还要赖着人家继续带。”
陆元婴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也不冤。”
“不过,”他很有信心地说,“你放心,只要让我和蒯渡劫哥两个带些日子,铁定能把老爷子带起来。”
“段位什么的不要紧。”鹿露叮嘱道,“关键是帮他把技术练好。”
陆元婴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凭他的技术,他相信,哪怕再菜的人都带得起来。
这时的他想法还很天真。
没过几天,陆元婴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他找到鹿露,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那什么,我水平有限,要不换个技术好的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