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饭菜之后, 何染霜忽然笑起来:“我刚刚就在想, 教主和师兄叫我出来,是不是来吃饭的。”
“我还想着,我们出门吃饭,不带师弟是不是不太好。”
常无忧一拍脑袋:“糟了,我又把阿朴忘了!”
她忘的那么熟练, 这一时间,曲肃都有些可怜起侯朴来。
他起身:“正好还没上菜,我去把师弟和报仇都叫来吧。”
常无忧点了头, 曲肃就离开了。
他一走,常无忧才反应过来, 曲肃总是叫子吉报仇……
“染霜,你看你师兄, ”常无忧抱怨:“子吉好端端的名字不叫,总是叫报仇!”
何染霜心情好, 跟着教主一起批评师兄:“是啊,报仇可没有子吉好听。”
她们两个还没说几句, 曲肃就带着人来了。侯朴无知无觉,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是被忘记的那一个。
傻孩子也不知道问句为什么吃饭, 光顾着高兴。子吉坐在曲肃身边,五人坐好后,店小二就上菜了。
店小二上菜时,脸上有些发愣。他明明记得刚刚只有三个人,怎么一下子变五个了?
店小二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累了,竟然眼睛都花了。
他们一起吃了会儿菜,常无忧举杯:“来,祝贺染霜。”大家一起举杯,侯朴这才意识到一会儿功夫,他师姐竟然金丹了……
侯朴端着酒杯,整个人天崩地裂一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我离金丹还远……”侯朴喃喃。
“没关系,”常无忧温声安慰他:“你师兄、师姐和你不一样。”
天地良心,常无忧只是想安慰他一下而已。
毕竟,曲肃功法与众不同,并且练功尤其刻苦。而何染霜又是难得的天才。
侯朴天资和努力都一般,自然和曲肃、何染霜不一样。
但侯朴却被打击到了,他咬着牙发誓:“我一定要金丹!”
侯朴老家有个老说法,发誓时立下的誓言越狠,实现的可能性越大,因为老天看不得人受苦,会出手相助。
侯朴认真想了想:“今年不能金丹的话,我吃屎!”
曲肃皱眉,觉得吃屎太过丢人了。
“换个吧,阿朴。”何染霜劝他:“这不好。”
侯朴非常坚持:“不,我就要吃屎!”
店小二又来上菜了,一进门就听到了客官说吃屎。
小二吓得手里盘子都端不稳了。小二走过去,胆战心惊地问:“客官,可是饭食不合口?”
侯朴白了小二一眼。
常无忧有些烦他:“吃着饭呢,你总是说这种脏东西!”
小二出了门,贴心把包间门关了,生怕声音传出去,影响他家生意。
“阿朴,”曲肃声音平和:“现在已快入秋,今年许是来不及了。”
侯朴想了想:“那明年。”
他看到了常无忧的表情,知道教主快生气了。
于是,他不敢多言,简单总结:“明年,我吃屎。”
一时之间,常无忧竟然佩服起侯充来,带着这样的傻弟弟,竟然还是一副好脾气样。
张子吉不说话,心里有些畏惧。
没想到,自家门派竟然如此狠毒……他下定决心好好修行,绝不沦落到和三师叔一样的处境!
抛却侯朴的智障言论,这顿饭其实还挺好。
饭后,他们就一同回了山中。
子吉说现在自己朦朦胧胧有些感触,许是快得脉了,曲肃需要陪着他。
常无忧安排了何染霜跟着侯朴一起,再去搜罗一下矿。
曲肃说得对,快入秋了。入秋了,天就寒了。
怎么取暖是个问题。虽然木屋经过了修葺,但总归有些缝隙,不如砖石房。
她盼着,侯朴和何染霜最近多走些地方,找到粘土和煤炭,这样,后山生活得才能更舒服一些。
何染霜和侯朴出发了,曲肃和子吉也在修行了。常无忧在房中誊写了一会儿功法,忽然停下笔来。
门窗大开着,院中的池塘,有鱼儿跃出水面。
常无忧忽然想到了自己家。家里院中没有水池,只有几棵树。其实父亲是个颇有雅致的人,院中的树,分别在四个季节开花。
若是现在,家中的桂树,许是正在打苞了。
但大姐不太喜欢桂花的味道,觉得太甜了。虽说不喜欢,但若是母亲做了桂花甜水来,大姐也是能喝上一大碗的。
常无忧木楞楞看着院中。
她已经有两个金丹了,到底还得多久,才能去找舅舅?
问一声,舅舅,我的母亲呢?
舅舅,我家怎么就只剩了我一个啊?
常无忧收回了视线。
她皱着眉,此事其实有些难办。
舅舅早就是金丹了,现在不知什么境界。如果还是金丹的话,他在金丹已久,也是比阿肃和染霜都强的。
舅舅的祁连派,现在搭上了诸山,门派里人数变多,力量也强。祁连派和之前的道德门,完全不一样。
常无忧之前说过,等染霜金丹了,她就去找舅舅报仇。可是,两个金丹,能对抗一整个门派吗?
她觉得有些悬。
不然再等等。
常无忧深深呼出一口气,再等等,她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常无忧紧紧握住了手,心中蔓出无边的渴望来。
她是教主,她得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