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染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的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悲痛，她全身颤抖着，箭中的毒和难言的悲伤在疯狂侵袭她的身体。
在魔教山中，何染霜的一个弟子看着眼前的命灯，惊呼起来：“师父出事了！”
侯朴立刻从自己藏身之处往橘树胡同赶去，洛秋以和囡囡也都往橘树胡同赶去，但明公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高高举起了剑，向着她的身体刺了过去。
忽然间，在何染霜身后出现了一个黑洞。
里面静静地伸出一双手来，紧紧拽住了她的衣服，在剑刺来的那一刻，将她拉进了无垠的黑暗中。
第169章 番外3
何染霜静静躺在魔教山中的地面上,甪南丰和云瘴前辈紧张地给她治疗身体。
曲肃默默站在她身边。
刚刚为了开启那个法阵，他耗费了不少心力，本来已经在回升的境界现在又有了跌落的趋势。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何染霜。
她满身的血，胸口还插着一支箭。
箭上的毒是专门为修行者的灵脉所制，现在正在疯狂地蚕食着何染霜的根基。
她呼吸微弱，脸上甚至泛起了诡异的青白色,洛秋以一边哭一边给甪南丰递丹药。
但即使是这样了，何染霜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她的手紧紧握着，里面是一片被撕扯下来的蓝色衣袖。
曲肃没能将那个书生一并带过来,时间紧急,他只能救何染霜。更何况，那个书生,已经死透了。
楼探阳坐在屋中,指挥着囡囡的行动。
何染霜还活着,这次便不算是失败。
但楼探阳心中沉重，终究还是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楼探阳稳住心里，指挥着囡囡和子吉,给明公等人留出了一个逃跑的缺口来。
以何染霜的重伤为代价,魔教成功将仙修置入了自己的圈套中。
延城无一伤亡——除了何染霜和书生江蓝。
几日后,何染霜终于从昏迷中醒来,醒来后,她睁开眼睛，望着屋顶,却久久不语。
能说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行动应当是成功了的,而他，也已经死了。
“师父，”洛秋以从屋外进来，端来了一碗药。何染霜身子现在虚弱，为了救命，甪南丰给她服了不少丹药，现在不敢再吃，只能温养着。
何染霜没有说话，屋子里静得可怕，洛秋以便小心翼翼，说些东西给师父听。
“师父身体过段时日就好了，”洛秋以说：“那是很罕见的毒，世间应该也没多少了。一支箭上的毒其实进了修行者的身子，基本就灵脉全废。但进师父体内的毒，已经没那么多了。”
洛秋以说到这里，才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立刻收口，不再提起。
但何染霜明白，为什么进她身体内的毒已经没那么多了。
因为有人，挡在她前方，用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将那支箭擦拭了一遍。
何染霜忽然想起来那日，他问：“有好多人在放风筝，你可愿意去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满怀希冀，但被拒绝后也没有太过失落。他说：“今年你不愿意去，还有明年呢。”
“我年年都问你一句，总有一年，你想去放放风筝了。”
她还在，放风筝的好天气还在，可是邀她放风筝的人，已经不在了。
何染霜沉寂数日后，终于有了点声响。
她眼角浸出一点水光来，然后她捂住了脸，终于发出了一声呜咽。
洛秋以看着师父，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药碗，将师父拥在怀中。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曲肃从闭关的地方走了出来，撑着身子帮着楼探阳规划了之后的事情。明公果然以为这是自己的胜利，在修仙界颇为招摇，很快便招揽了不少人手。
心存杂念的仙修几乎都被明公这场伟绩打动了。
明公大肆宣扬，说自己将带毒的箭刺入了红衣长老体内，他聪明地没说她的生死，但修行者都知道，在那毒的作用下，无人能生还。
明公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无人能压制住他的势头。
他的周围，环绕着很多仙修，听从他的安排，筹谋着下一次对魔教的攻击。
这一次攻击，他们自然不会和这次一样偷袭，而是全力围攻，力争一举打败魔教。
但这一切，都是按照楼探阳的预期发展的。
下一次，是仙修以为的反击之战，也是魔教将修仙界打得再不能抬头之战。
曲肃的身体熬不住太久，他必须要回去闭关了。
闭关之前，他去见了何染霜。
何染霜现在面色苍白，没有一点笑模样。
但她还是向曲肃道了谢：“多谢师兄。”
曲肃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也只是说：“无忧在天上等你。”他怕她沉浸在悲痛中太久，便想给她一些念想。
何染霜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我也想早日见到无忧。”
见到无忧之后，她想和无忧说很多话，说说魔教的进展，说说大家的状况，也说说……那个死去的书生。
曲肃又去见了杜荆。
杜荆在后山忙着，给各地州府提供火药。他还是不敢和楼探月说话。
曲肃便找了他，和他说让他有时间了去找找何染霜说说话，曲肃和杜荆说了那个书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