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器中,楼探阳的声音传了过来。
“说的对。”他声音低沉:“上次教主和度洵的一战中,修仙界输得一败涂地。”
侯朴也明白了:“所以,这次如果仙修那些不死心的想找回点面子,那就应该找我们魔教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楼探阳虽然重要,但时常隐于人后,外界知道他的并不算多。
曲肃受了伤,甚少出门。
而侯朴的名气很明显不如何染霜。
只能是何染霜了。
这次明公那些人许是得了什么消息,知道何染霜已经不是化神了,所以他们才做了试探。这次试探过后,他们确认了这个消息,下一步便会对她动手了。
何染霜静静听着。
她问楼探阳:“我应该怎么做?”
楼探阳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让他们得手。”
侯朴大为惊吓:“怎么能……”
但他话只说了一半,便忽然想起来,教主对他说过,教主说他脑子笨,有些事情要听探阳的。
楼探阳轻声说:“听我解释,师父。”
何染霜未发一语,认真听着。
“现在楚山、诸山等大些的门派都已经退出凡人的地界,开始了潜心修行。但也有些不服气的小门派,开始在私底下勾连,试图做些大事出来。”
“但这些试图搞事的小门派,目前群龙无首。”
“我们听说的这个明公,便是名声最大的,我得到了一些消息,这次延城的事情便是明公挑的头。”
“但明公的门派很小,还有很多人不服他。”
何染霜已经有些明白了。
“很多敌人,自然没有一个敌人好对付。”楼探阳说:“如果仙修这样子搞下去,我们解决了明公,下一个不知道又出来了什么公。”
“所以,”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我们要让明公得手一次。”
这次得手,还是得的魔教现在最重要的红衣长老。
那之后,明公名气大噪,那些零零散散试图搞事的仙修自然会聚拢在明公的身边。
等敌人汇拢在一起时,自然是比零零散散时好处理。
何染霜没有意见:“我知道了。”
洛秋以后怕不已:“这次他们应当是有了些消息,所以来试探师父的境界。”
何染霜解决这事,花了些时间,她所展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化神该有的实力。
那么明公那些人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何染霜经受了巨变,境界衰退了。
化神之下的修者,都会死会伤。
下一步,他们便要对何染霜出手了。
楼探阳说了之后的安排,之后若有攻击,何染霜便要受了,然后表现出伤重的模样,让对面意味自己成功了。等到明公那边人手聚起,准备大规模行动时,魔教便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方案不可谓不缜密。
但中间最危险的,便是何染霜。
侯朴没吭声,这时候终于出了些声音:“……教主说过,所有的胜利都不应该用任何人去交换。”
楼探阳很磊落:“我知道。”
“教主说得对,但我并不是教主,我做不到教主那么好。我只能……尽我所能。”
他最后严肃告诉何染霜:“若是有危险,就放弃这个计划。比起胜利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死。”
“教主的计划里,不想用任何人来交换。我的计划中,也不能有人死去。”
传音器断了之后,楼探阳沉默许久,香叶坐在他身边,默默为他斟了杯茶。
香叶很懂楼探阳,他其实是个很狠的人,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但他也有柔情。
“不会出事的。”她轻轻拥住楼探阳。
楼探阳舒了口气:“不会出事的。”
只要何染霜没有死,这个计划便没有输。
何染霜在屋中静静思考了片刻,便对洛秋以做了指示:“以后,你和南丰待在一起,不要跟着我了。”
她立刻做好了准备。
她一个元婴,那些仙修会用什么方法?她又该伤到什么程度?
对一个元婴而准备的攻击,一定不会弱,在她身边的人都会受到波及。那么,她身边不应该有人了。
洛秋以怕得不行:“师父……”
何染霜温和地摆摆手,示意她去休息。
洛秋以走出了师父的房间,立刻想好,若是师父出事,她定要立刻赶过去,不让师父太疼!
囡囡主持延城的事务,当晚和魔教的人商量好对策。
第二日开始,他们便装作一副浑然不觉仙修阴谋的样子。囡囡分配了大量人手,在延城周边巡逻。
大家都去巡逻了,何染霜身边自然没了太多人。
何染霜起得晚了点,等她从识海中醒来,打开了房门,留在府中的一个弟子便匆匆跑来。
“长老,”弟子面色有些怪异。
“怎么了?”何染霜问。
“有个……书生,”弟子坑坑巴巴解释:“他……等在府门口,想……想见您。”
何染霜一时没反应过来:“见我做什么?”
弟子表情如做梦一般:“他说您……好看。”
何染霜脸上涌出一股一言难尽的感受来,在这种紧急的时候,他们筹谋着仙魔之间的大事,这个糊涂书生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