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绛浮生见乌鸦鸦一群人热切围近,旁的一些想来“取经”套亲近的内门弟子也没散去,芳蕤一脸温柔体贴地拿出伤药凑近,唯独不见顾君师。
见他怡晴泛凉的视线似在寻人,常婀这时懊恼地惊叫:“完了,将弟妹忘在看台上了。”
之前所有人都一门心思都放在师弟首战告捷的欢喜之上,一时倒忘了他们之中顾一只是个凡人。
这下,人还留在看台之上。
六绛浮生见他们将自家阿一忘在了看台之上,神色眼肉可见地顿冷下来。
他眼神淡淡扫过一周,包括志阳道人都神色尴尬,心虚避开,不由得退让开一条通道。
他知道师父一向不满顾一的凡人身份,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无一顾忌他而对其照拂一二。
“师父,掌门令弟子相陪爱妻,弟子今夜与妻同归,便不返无眉山了。”
他朝志阳道人一揖礼下,起身便越众而去。
他一抬起头,便不经意见到了澹雅与顾君师两人靠得极近的画面。
咔嚓——
那在鬼婴巨灵拳砸仍完好无缺的校场地砖,此时却在六绛浮生的脚下如同腐朽之物——寸寸碎裂开来。
下一秒,极光瞬闪,原地已不见了六绛浮生的踪影。
只留下一片被震碎的化灵石砖。
志阳道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角不知该扬还是扬垂:“他……他这一怒,可算让老道见识他真正隐藏的实力了。”
其它弟子也是一副受惊后的目瞪口呆。
这化灵石砖顾名思义就是能够化去一切的灵力冲击,因为校场是大衍派弟子比武练习的场所,倘若用普通的硬石铺垫,哪经得起修士们的功法摧残。
如今它遭不住,只能证明灵力突破了它承受的极限,才能够对它造成这般毁灭性的伤害。
芳蕤微张着泛白的唇,眸噙薄泪,她紧攥起手上的灵药,愤然转身离去。
梓滢余光瞥见她雨颤难受的背影,又转过视线望向看台,面无异色,反倒露出与往常一般的笑容。
鬼婴耳力极强,自然听到了校场地面龟裂被碾碎的“哀嚎”声响,他心下一颤,忽然相信了那人所讲——他只用了半分实力,鬼婴,你该知道你却已经使用了十二分之力。
终究……是他太小看了天灵根的实力,因为一击得手,便自鸣得意的他,太难看了。
但他——绝不会止步于此的!
——
一道锋芒逼人的冷白光芒从天抢地,挟带着呼啸的风杀似清啼长天破。
寒风乍起,刮面生痛。
猛烈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撞击开澹雅后,余威结霜,一瓣栉鳞张开的平台地面、岩壁咔咔绵延寸厚的冰层,恍若一瓣雕刻栩栩如生的冰晶莲瓣。
风中带起的蓝白衣袂摇曳不定,似孤帆胜流云腻游更缥缈。
一只比冰霜玉肌更剔透完美的手,清瘦五指一张,轻寒透雱,占有欲极强地覆裹在了顾君师的手腕处,一瞬移地十数米。
仅一个照面。
便彻底隔绝开她与澹雅间的距离。
一丝余地不留,仁决、威断。
澹然一时灵力胸荡冲击,脸色滞凝,在微微愕然之后,他偏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只见尺寸之地,一对玉人相携云邈而立。
旁若无人。
(本章完)
第52章 我的,别动(二)
“浮生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澹雅光洁白皙的面庞常挂的温雅笑意减退了三分,狭眯起的那一风流多情的眸子,蕴蓄着变幻动荡的风云。
六绛浮生黑亮垂直的发经风扬起,清澈的目光明寂得不含一丝杂念,绝美的唇型扬起一朵冷艳的笑花。
当着他的面,他紧扼不放的视线。
六绛浮生的手,环护搂于顾君师那纤美韧蔓的腰肢,不仅如此,透粉指腹摩挲感受着布料传递透出的肤感温度。
“澹雅师兄,阿一是我的妻子,望你以后能够谨记分寸。”
轻柔的嗓音,却带了一种针扎的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多余情绪,却令澹雅面上余下的颜色全数褪净。
澹雅眸仁转深,盯着他的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举动。
他知道,这是六绛浮生的反击与……宣示主权。
这是不装温驯绵羊了?
“分寸?”澹雅重复琢磨着这两字,再看他时,却寸步不让地凉凉道:“浮生师弟,师兄如何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六绛浮生讥道:“澹雅,你的礼仪廉耻呢?”
直呼其名,显然是不打算再维持表面的塑料同门情了。
澹雅耸了耸肩,笑眸弯月,无赖一笑:“谁知道呢。”
顾君师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瞥了他一眼。
这人……要不是长着这样一副清雅文秀的脸,还当真与地痞无赖行径一般。
可他太小看六绛浮生了,他打嘴仗一途,并非为了息事宁人,而为了激发最大的矛盾与燃点。
既往不咎。
事过境迁。
从来都不是他六绛浮生的座右铭。
早在他出关看到澹雅与顾一站在一起的那一刻,在澹雅喊顾一“阿一”时那一刻,他便凭本能驱使预谋设定了今日的场景。
六绛浮生反手一抓,直插在校场内的仙剑化至一道流光而至,他负手握剑,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