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于你而言自然无用,但它却是解封的一环。”梓滢抓住他的手。
梓滢见他静凝不动,以为他是不愿意挖目:“顾夜堇,这是你生来便注定要完成的事情,你现在不懂,但很快你就能够明白了……”
“并非不愿。”
鬼婴淡淡道,他的确不是在可惜这一双无用的盲眼,他只是在等君主的指示,但她并没有反对。
“好,我给你。”
扑哧——
两指如利刃抠目,在刺穿那一刻,他痛得全身肌肉骤然绷紧,呼吸粗重,却还是一鼓作气将眼球挖出。
梓滢微眯着眼,虽说没有感同身受,但她也略微不适地瞥开了眼,没有直面迎视这自残的一幕。
在接过那两颗血淋淋的眼珠后,她不由得对上他只剩下一双黑窟窿的眼部,血水蜿蜒而下,他双唇死死地抿紧,却依旧无一丝血色,阴沉的气息,像极了被残害至死后的苍白厉鬼。
“赶紧止止血吧。”
勉强留下一句关心的话后,梓滢便不再关注鬼婴的情况,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
他看不到,他的两颗眼球被梓滢施法,化成两道红光坠入了黑河之中。
而梓滢这会儿人也大变,她那被“破魔箭”划伤的伤口哪怕她这么强的愈合力,还是被不断地撕裂,但此时随着她属于人类的面容渐趋于艳魅,黛长的眉毛、紫红的眼瞳,伤口竟在她魔化的过程中开始了愈合。
以往的梓滢再怎么样看都属于人类的模样,但此时的她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了。
她变成了真身魔时,被压制的力量也在顷刻之间饱满,她利用那两颗“眼珠”的力量开始翻江倒海,那翻滚的黑河从中间的位置开始分裂,水流如刀割,平滑地朝两边涌高,而中间位置掏空了一大片。
只见那分流的中间,飘浮上来一块漆黑的令牌。
(本章完)
第267章 冥王令(一)
纯黑质硬的铁器令牌,上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纹路跟标志,它更像一块朴实无华的铁块,被压扁了之后,又经过日积月累的岁月打磨,变成了如今这等无任何匠工精气的古朴大气模样。
当它从黑河之中被取出之时,那巴掌大小的牌身周围飓风掀起,水柱如龙直腾而上,而黑河内的水化珠、化雾,最终化为阴气飘上了天空。
那浓郁霸道的黑气在天空上面形成了雾瘴,令酆都阴沉的天空更加压低,铁块般的乌云与酆都鬼气连接在一起,像铁笼一样把鬼城四周围困住了,整个酆都都一下变成鬼唳飘荡,如同人间鬼狱的地界。
也不知道这块黑色令牌是个什么东西,它的现世一下打破了鬼魂跟活人之间的锢界,鬼气充斥在阳间,造成了人鬼共存的现象。
它或许会彻底影响酆都跟仙会盟的战局……鬼婴习惯性偏过脸,用耳力加灵识去捕捉周围的动静,心底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黑河四周的如霜降一向冷寒得叫人发颤?那刀子般刮在人脸上的水汽跟风,翻腾的河水,耳边充斥着尖唳的厉鬼叫声,时不时拂过他周边的黑淼阴影……
这一切的变故都是在他献出一对天盲眼珠后发生的,他分不清他这么做是助纣为虐,还是引蛇出洞,但他想,事情很快就知分晓。
就在梓滢魔化后,实力徒涨为化神期,她做好一切的准备去迎接那一块“黑色令牌”时,却不想,这时从毒荆林内一道如白电流光的身影,更快一步将湖中心的“黑色令牌”握在了手上。
那一只如雕如琢的纤白手指翻动着“黑色令牌”,它在那修长的指尖被把握、操纵,而梓滢愕然沿着那一双漂亮的手,看向了对方的脸。
下一秒,她瞳仁一窒,整个人都傻住了。
“顾、顾一?!”
顾君师难得罕见得穿了一件缂丝白袍,立领的设计将她的长颈衬托得更为纤细,从肩颈处流畅而下的设计,于腰间收拢掐细,配上质感尤为冷质的玉白腰带,端是长身玉立,如蒹葭仙树。
跟梓滢一身暗黑的服饰对比起来,她这会儿倒像是一个锄奸维和的清冷仙师。
她盯着手上这块不起眼的小黑铁块,细细地感受着它所蕴含得与她相近同源的力量。
片刻,她弯起绯淡薄凉的嘴角,眼神如有光。
“冥王令,倒是叫我好找。”
这一回若非梓滢的步步算计,她还真不知道她找寻了许久的“冥王令”竟然就藏在黑河之下。
当然,若非鬼婴的那一对眼珠子为引,黑河不开,只怕“冥王令”将不知道还会在黑河底下沉眠多少岁月。
顾君师的那一声愉悦的感叹让梓滢瞬间回过神来,她拧眉了眉头,惊疑不定地盯着顾君师。
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上遇到顾一,她对顾一的感官很复杂,来源于六绛浮生,她对顾一很难报以好感,但是对于顾一这个人的本身,无论是性格还是所表现出来的言谈举止,她并没有多少厌恶感。
当年的凡人,如竟却有如此身手,她是经历过什么奇遇,还是一开始就在那里扮猪吃老虎?
“你是顾一吗?”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根本不是“顾一”,只是顶着一张“顾一”的脸。
这种可能性说实话,不太大,但梓滢真不敢相信,曾经那个被所有人都瞧不上的凡人妻,如今竟然没有衰败老去,而是跟他们一样成为修真界逐鹿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