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静白答:“今晚。”
既然这村里人与那暗阵有牵连,她们来这里看的事儿肯定也瞒不过,拖一刻晚一刻,早解决早安心,估计那群人现在就在磨刀霍霍,准备今晚就一刀抹向祁宵月几人的脖子。
祁宵月插着兜,幽幽笑:“我现在竟然还有点期待。”
曾静白斜睨她,眼神中罕见地有些情绪,明晃晃地写着“你有病吧?”
她迎着风,额上发被吹散,白净的脸露出来,颊上有微红,应该是被冻的。
“砍人呢,多刺激啊。”
“多少年没人砍我了。”
这话说得欠欠儿的,不过也是事实,以往当小喽啰的时候,风里雨里血里都走过不少,这些年倒是闲下来,没人敢斗到她面前了,想想日子过得也真是平淡,走得无波无澜,一点趣味性也没有,远不如以前曲折离奇,升腾跌宕。
曾静白:“我突然觉得你一点也不惜命。”
“那倒不是,”祁宵月看她:“生命来之不易的,我还是很珍惜的。”
她侧眸,唇畔带笑,眼角泛亮:“但我也得在意生命品质不对吗?”
她点开手机屏幕,调到相机,拍了一张远方绚烂天色。
远处是半枯半黄的山,晚霞铺天盖地,夕阳温柔缱绻,近处是蜿蜒曲折的一条山路,细窄泥泞,有零星的脚印,浅浅一道。
还未化的雪折射着光射入镜头,颇有些绮丽,画面边还有曾静白的一柱烟雾入境,看起来更为迷蒙。
照好,祁宵月满意地看了看照片,熄灭屏幕,把手机丢回兜里。
“走吧,先回去吃饭,等夜深。”
她笑:“月黑风高,才是杀人夜啊。”
第49章 谁想搞死我?
夏寄纤和应念回来得早一点, 几人用完饭后,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风, 就各自回了房间。
木楼梯间没有灯,踩上去吱吱呀呀,听着牙酸。祁宵月落在后面, 还没踏上楼梯,老婆婆突然喊了一声:“那个姓祁的小姑娘。”
祁宵月停住,转头看。灯光昏暗,外面冷风拍窗, 唯有一层处那个飘摇的吊灯冒着光, 飞虫覆在上面,扑闪着翅膀,在地板上落下一点细小的影子。
老婆婆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微垂的眼盯着手里的算盘, 算珠碰着木头, 脆响不断。她嗬嗬地清嗓子,胸腔里像藏着个破风箱,喘气粗重。浑浊的瞳孔盯着位于楼梯口的女孩,眼白里尽是黄斑血丝。
祁宵月侧过一点身,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淡漠地对上她的眼神:“有事?”
“嘿嘿, 没事。”老婆婆诡异地笑了声,血红的算珠压在满是皱纹的手下,不停用着指腹搓来搓去。
“你们晚上还会出去吗?”
“不出去。”祁宵月摇头, 微扬眉:“怎么了?”
“没什么。”老婆婆嘴角咧开,露出黄牙,语气阴森:“就是提醒一下你们,这宜陵山可是有猛兽出没的地界,山上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也不少,要想活命的话,入夜之后可不要出门。”
祁宵月内心槽留在这里才是不要命,面上却附和笑:“您说的是。”
“嗯,嗬嗬,去吧。”老婆婆满意地眯眯眼,重又低下头,去拨弄她的算盘。
寂静的空间里,唯有算珠声在响。
啪嗒啪嗒啪嗒
飞虫触着灯罩,蓦地涌出一缕烟,焦糊的尸体黏于其上,沉着暗红的灯光,宛若满目血色浸在眼瞳中。
祁宵月散漫地笑笑,嘴角带着些难以琢磨的戏谑之意,似乎不在意,又像在等好戏似的的神情。
继而她转身,上楼,没再理会。
进屋时夏寄纤正在玩手机,桌边丢着几块巧克力,还有乱七八糟的充电线耳机,闻声,她抬起头,嘴里鼓鼓囊囊地问:“那老怪物跟你说什么了?”
“咽下再说话。”祁宵月合门,上锁,提醒她一句,然后坐在夏寄纤对面,回答道:“没说什么,确认一下我们今晚是不是乖乖等着受死不乱跑。”
她跟曾静白回来之后就通过手机短信给两人说了情况,两个小姑娘反应倒没多激烈,应该是早有预料。
夏寄纤咽下巧克力,给祁宵月扔过去一块,问:“我们今晚就在这儿等死吗?”
“对。”
“没点计划?”
“要什么计划?一群七老八十的你还打不过?”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夏寄纤琢磨:“但总感觉没那么简单呢。”
祁宵月甩掉拖鞋,斜靠着床,屋内暖气足,她脱了棉外套,只余一件单薄的里衣,肩口有些大,又因她微斜着身,领口下滑,露出半边白皙的肩和细瘦精致的锁骨。
她摆弄着手机:“没事,你死不了,别担心这么多。”
“就凭你那战五渣的本事还是别给我下这种保证了。”夏寄纤撇嘴:“要是曾静白这样说我还能相信一下。”
“嗯嗯。”祁宵月埋首于手机,敷衍地应声,“没事,临死关头曾静白会带着你跑的。”
夏寄纤切了一声,也爬上床,倚着靠枕听音乐,不准备跟她搭话了。
祁宵月现在也没心思应付她,她正注视着屏幕上的微信界面,停顿了有半分钟,指尖点着最上方那个聊天框,内心绕来绕去,终于还是点开图片,把自己下午回来时拍的霞光发过去。
收信人,自然就是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