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无人应答。
常行的耐心告罄,烦躁地掐断通话,把手机丢回口袋里。
真是给脸不要脸,明天得物色个新人选了,这女的忒作,伺候不了。
边这样想着,常行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栋宿舍楼建了不少年了,各种设施都有着不同程度老化,尤其是各层卫生间的灯和水管,灯时好时坏,能不能亮全靠运气;水管是拧不紧,一天到晚漏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响了一天又一天,跟敲在脑壳上似的,很扰民。
这次也一样,常行跺了一下脚,灯没开,又狠命拍了下手掌,依旧没半点反应。
漆黑的卫生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水滴声连绵不绝,断断续续地刺进耳膜。
“这什么破地方,上个厕所都得摸黑。”
抱怨了一句,常行掏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
但手机却不知怎么了也突然罢了工,屏幕怎么按都不亮,常行记得自己明明没关机来着,这下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槽!什么玩意儿啊!什么时候坏不行现在坏!”发泄般地捶了下墙壁,常行憋着气又连续按了几下开机键,屏幕依旧没亮。
许是他怒气冲冲的声音太大,身后突然冒出“吱呀”一声,像哪里的门被打开,他没在意,以为是谁也出来上厕所。
卫生间里有一扇窗,也蓦地被吹开。
凉风一股脑地灌进来,细索微薄的光亮也从边角落往里窜。
常行模模糊糊看到那窗下有一团长长的黑影顺着墙壁滑下,只一眨眼的功夫,又没了踪迹。
“靠,一定是跟那女的聊天聊昏头了。”他揉揉眼,往隔间走:“上厕所上厕所,上完赶紧回去睡觉!我真是疯了大半夜不睡觉跟这样的女的聊天...简直浪费时间...”
他走得很快,嘴里叽叽歪歪。
借着外面照进来的一点亮光,常行勉强能看清路。
他刚要解裤带,身后忽的响起一阵脚步声,很轻,像踮着脚尖在走。
常行背着身,只能听到声音,想到刚才隐约的开门声,他估摸着是来上厕所的同学,于是含糊地招呼:“这么晚你也来上厕所啊?”
空气凝结静止,风声骤息,滴答的水声不落,一点一点砸到池面上。
并没有人答话。
“诶我说我问你话呢你怎么...”
又是一个光听话不出声的,常行一恼,刚要回头骂,可头刚转了一半,倏地有一只手贴上他半侧过来的脸颊。
那只手很凉,冰冷得宛若刚从冷冻柜里取出来的肉,还很硬,硬邦邦的像石头。
直要将人冻伤。
常行被这一只手激起背后汗毛倒竖!
瞳孔皱缩,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鼻翼急速地翕动着,常行的头缓慢地偏过一个极小的角度。
他所能目及的范围,只有团团深黑的夜色。
而贴在他脸侧的那只手,也仿若透明一样,明明手的实感还停留在皮肉上,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沁骨的寒意真真切切地告诉他,他的脸颊边停留着一个看不见模样的鬼东西。
刚下意识地想拍开,他就发现自己的指腹上结着深深的一层血痂。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却能清楚看到那刺眼可怖的鲜红,想到刚才从额头上抹下来的“水珠”,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继而一声惊恐的嘶吼划破长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这是,遇见鬼了啊!
可尽管他叫得再大声,却没有人能听见。
周围的空气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封锁住,连带着这一个空间内的所有气息与声音,滴答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仿若沉入了泥沼,常行连自己的喘气都听不到。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他连腰带都不知道绑,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的门口处跑。
可惜已经晚了,在他落步前的一刻,门被一股不知名的冷气猛地甩上。
门把似有生命一般,在常行的眼下,自顾自地转动了两圈,把这一个大活人彻底关在了门内。
“救命救命!!!有没有人啊!!”他疯狂砸着门,吓出的鼻涕泡糊了一脸,“啊啊啊救命啊有鬼啊有鬼啊!有没有人在啊!!”
身后的黑影已汇聚成了一个跟他一般高的身影。
那个身影从头到尾都罩着一层阴气,看不清面容和身形。
它在一步步靠近,以漂浮的方式。
它手上好像还拎着一把长长的东西,尾端贴着地面,随着步伐的迈进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听声音像是钢铁之类的东西。
常行一瞬间就联想到了长刀。
他转过身,背贴着门,紧紧把自己往门上靠。
“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他已经怕的说不清话了,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身上狼藉一片。
“求求你放了我!!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他抱着头,不敢去看身前愈发接近的鬼影。
可虚空中有一只手,扣着他的下颔狠狠把他的脸转向前,让他直面着到达他身前的影子。
常行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不复之前蛮横霸道的样子,此刻那为耍帅而刻意截断的眉毛更像毛毛虫了,畏惧地团缩在一起,极其丑陋。
他的眼眸中,黑影已举起了手上紧握的长刀,刀刃裹着阴气,却有银光乍现,锋利无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