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视线扫过前方,司重明一怔。
云栈站在鼎沸的人声之中,透过来往的人群,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就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干净,即使身处嘈杂,却能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不惹尘埃。
司重明有一刻的恍惚。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她想,这句话用来形容他,好像更加合适。
司重明抬脚走去。
云栈嘴角笑意不自觉加深。
女孩还穿着那身红色衣裙,裙边的花朵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着点点金光,如同星河一般将她环绕在中间。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踏着星河,穿过拥挤的人群慢慢来到他的眼前。
“见过九千岁。”
“好巧,竟然又见到司小姐了。”
司重明挠头,“是我唐突了,擅自过来是不是打扰您了?我这就走。”说罢便作势欲走。
“······司小姐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太好看,司重明拿不准他的样子,踟蹰不定不知是走是留。
第41章 受伤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只是傻站着却没人说话,两边路过的人时不时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司重明觉得自己应该走了。
“那,不耽误九千岁赏灯,我先······”
“小心!”
胳膊突然被人一拽,她反应不及,连着向前踉跄了好几步,随后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抱在怀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她碰触到的一瞬间,对方的胸膛同时一僵,身体也紧绷得厉害。
“对不住!对不住!”险些撞到她的路人连连道歉。
司重明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头顶,男人磁性的声音落在耳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没事吧?”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人家怀里趴着呢,连忙一边起身一边摆手,“没事,没事,嘶——”动作太大,背上陡然一痛,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探向后背,摸到一手粘腻。
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满手鲜红。
她恍然想起,刚才家祠里自己挨了父亲一藤条,没换衣服便跑出来了。
“还好衣裙是红的。”她暗自庆幸。
“你受伤了?”
司重明背起手,满不在乎地耸肩,“一点小伤,惊扰您了。”周围人太多,她没有在人前点破他的身份。
“何人伤得你?”云栈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险些撞人的男子看到她满手是血,脸都吓白了,“不会是在下吧?在下只是轻轻碰了您一下,怎么会······”
“滚。”
男子瞬间噤声,云栈就那样看着他,只有他能感觉到对方眼睛里蕴含的森冷杀意!
男子腿下一软,拉着同伴落荒而逃,一连撞了好几个路人也不敢停下。
“嘿,这人怎么跟见了鬼似的。”司重明拿他打趣,一转头正对上云栈阴沉的脸色。
她瞬间闭嘴,别说,这个样子的九千岁倒是有几分像传闻中的东厂督主了。
云栈又问:“何人伤得你?”
司重明摸着鼻子,含糊道:“没谁,就是不小心,怎么,您要给我报仇吗?哈哈哈哈!”她当然是在开玩笑缓和气氛,总不能跟外人说是被自家老爹打的吧,一把年纪了还被爹爹打,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她兀自笑得欢快,对方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直到她笑不出来。
“呵呵,呵呵···”云栈的表情太认真了,让她觉得只要自己说出个人名,那个人必定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司重明觉得不可思议,暗骂自己异想天开。
对面,云栈脱下身上的大氅,亲自给她披上。
“这怎么使得,我······”
“穿着。”
只两个字,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很是不好。
司重明识趣地不再说话,换位想想,若是自己玩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扰,那人还血淋淋的,自己的心情怕是也好不了。
喜怒无偿的督主大人没直接下令杀人,已经是司家列祖列宗保佑了,自己还是闭嘴保命的好。
只是······
“您带我去哪啊?”她实在忍不住,男人不发一言带着她越走越远,她指着身后道:“我兄长在那边呢······”
云栈闻言,脚下一顿,却没停下,带着她逐渐远离人群。
虽然奇怪,但更奇怪的是重明竟一点也没感觉到危险。仿佛笃定身边这个人不会伤害自己,任由他带着去往未知的地方。
这对司重明来说很新奇,她从来不相信陌生人,云栈是第一个,大概是前几次总是在他身上感觉到善意的原因吧。
“呸!”司重明在心里唾弃自己,原来她也有做谄媚小人的潜质。
其实最根本的是云栈权柄太大,满圣都全是东厂的情报探子,自己根本得罪不起!
两人逐渐远离人群,巷子口,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那,几个侍卫守在四周。
“主子,您回来了。”其中一人迎了上来,目光触及主子身边的女子,心中大惊。
主子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出去,怎么会带回来一个女子?而且他看见了什么?主子竟然是亲自扶着她走过来的!要知道主子从不让女子近身,宫里的贵人娘娘们都不可能有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