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蹊在选车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选择了顾轸的车，顾新铭坐副驾驶，沈蹊和杨心怡坐在后排。
才刚坐稳，杨心怡就刷了一下微博，递了手机过来，说了句：“声明发出来了。”
顾轸听到，没有先开车，而是先打开微博，看到了沈蹊工作室发的那张盖了公司印章的声明。
“听闻张锦川先生突然离世的消息，公司上下与大家一样，为张先生的离世感到震惊与遗憾。公司签约艺人沈蹊作为张锦川先生的亲生三女儿，更是万分悲痛。因为张先生故去，一些后事需要处理与安排，在此谨希望大家留给沈蹊，留给张先生的家人多一些时间与空间。不胜感激。”
这样的声明，简洁明了，又没有夹杂个人情感，十分妥帖。
沈蹊连微博也没有登陆，她可以想到自己的后台是什么景象，也没有心情说什么话。
顾轸看完这条声明，默然地启动了车子，网上舆论有多炸锅，他当然能想象得出来。
此时，#沈蹊是张锦川的亲生女儿#的热搜，显示了紫色的“爆”。
沈蹊干脆关掉了手机，任凭网上风浪掀得有多大。
顾新铭平日里不大看微博，但是这时候也打开看了起来。
“沈蹊，你这个新闻，真是比老张去世还要爆。”
沈蹊无奈：“没办法……”
生来就有这样的身份，注定是风暴的中心。
顾轸淡淡地说：“声明写得还是很妥当的，与其被媒体发现，不如自己先承认了。只是这样一来，到时候殡仪馆那边又要加强戒备了。”
杨心怡问：“葬礼是不对开放的吧？”
“内部不对外开放，但是肯定会招来一大批媒体记者，在外面拍摄。”顾新铭说，“这种葬礼我也参加过好几次，无法避免。”
顾轸却说：“那没事，只要不拍到里面就行，尤其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混进去偷拍。”
“那就要加强安保了。”
唐修泽打电话至顾轸手机：“沈蹊的手机关机了？”
“是的，唐总有什么事？”
“既然沈蹊的妈妈也在北京的话，让她晚上也去殡仪馆。”
“好的。”
沈蹊闻言，感觉自己关机后倒是轻松了，但同时也是逃避与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又把手机打开了。
*
驱车来到殡仪馆，正是寂静夜里。
大概是因为人多的缘故，又有兄弟姐妹在场，沈蹊并不害怕。但是一刹那，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顾轸在她旁边，默默地递过了一张餐巾纸。
沈蹊对这位生父的心情一向复杂，而今人死如灯灭，心绪更是万千，无法用言语形容。
孙颖跟父亲的感情相对其他三人都要好一些，毫不掩饰哭地起来，唐修泽表情比较凝重，李沐景眼圈红红。
门外响起了一阵喧哗，李少平已经把杨丹萍送了过来，一同现身的还有孙嘉玉与李之敏。
三个女人都有一定年纪了，虽然各自怀揣着复杂心情，但是身处肃穆之地，又曾有过感情，齐齐哭起来，把现场悲伤气氛推进了几层。
唐修泽与顾轸一道，走到外面的会议室，与服务团队落实一些细节。
一段时间后，沈蹊扶起了妈妈，几人一道，走向外边。
“唉，人说走就走。”杨丹萍擦了一把泪。
孙嘉玉跟沈蹊打招呼：“你就是沈蹊啊。”
“是的，孙阿姨。”沈蹊叫了一声。
“嗯，听孙颖提过几次。”孙嘉玉又看了杨丹萍一眼，说道，“唉，这个风流人，终于去做风流鬼了。”
“是啊……”杨丹萍接过话。
李之敏哼了一声：“他都没有怎么养过这些孩子，这些孩子却都愿意过来给他送终，也是孝顺。”
孙嘉玉瞥了一眼李之敏：“算了，死者为大，何必计较这些。”
*
按商议好了一些事情，今晚要安排人员轮流守灵，顾轸问谁留下来守灵时，唐修泽说：“我自然要留的。”
李沐景耸耸肩：“我也要留。”
沈蹊突道：“我没什么事，也留下来吧。”
众人纷纷看向她。现在守灵的人早已经不限男女，但是大家依旧非常惊讶。
孙颖唤了一声：“小蹊，你留下来没事吧？”
“没事。”沈蹊回道。
“也行，我孩子太小，今晚一定要回去，只能让孩子爸爸过来。”
所以顾轸说：“既然这样，我也留一个班次，这样大家都可以轮流休息，不必熬通宵。”
☆、第 34 章
休息室里，唐修泽早就安排了人送了新的床单、被褥，休息室里还有饮水机、茶叶、一次性杯子等供人使用。
为了照顾沈蹊，特地让她守12点之前的班次，顾轸跟她最熟，也陪她一块儿去。
顾轸默默地看着沈蹊，问道：“害怕吗？”
沈蹊摇摇头，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是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顾轸说：“张爸他，其实有惦记过你们几个，只是他自己也说，并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亲子关系也被他弄得一团糟。”
沈蹊蓦地想起自己的骨子里，可能随了张锦川，心情更加难受起来。
“对不起。”沈蹊突然哽咽。
“怎么突然道歉了？跟他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