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看到黎司洋又连发了几条。
Syoung:辛辛苦苦读这么多年书,月薪几千,亏不亏啊?
Syoung:要我说,当黎太太可比设计师赚。
Syoung:你要不要反个悔?
孟水意撇撇嘴,黎司洋说话一向随心所欲,撩完这个撩那个的,她对他的追求也没当回事。
她回了个“不反”,就懒得再搭理他,接着收拾行李。
出国在外,一个人做事做惯了,真看不得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
她哼哧哼哧把一箱子书拖到书房,把书码在书架上,有一本翻得多,页脚卷了,她翻开,从里飘出一张纸片。
纸片泛黄了,常年被书夹着,很是平整,捏在手里,脆弱得像要碎成粉末。
是当年在医院,她随笔画的柏舟。
因她想到,她没有他的正面照,便将它裁下来,留作纪念。
孟水意想想,去客厅找出个6寸小相框摆台,取出里面的照片,将纸片放入,摆在床头柜。
这几年,她画技有所长进,可再怎么描摹心里的他,也找不回当时的心境。
那种小心翼翼的,朦胧的好感,怕画得太像,又怕画得太不像。落笔却不顿,它脱离了她的意志,有自己的想法。
TZ实行的是一周六天工作制,早九晚六,午休两个小时,当然,若忙起来,六还要加几个钟。
孟水意刚来,很多不懂,虽然跟导师实习过,但一来,国内外环境不同,二来,真实职场和学校到底不一样。
热心肠的徐乾提出带她,确实帮她不少忙,可他也要忙自己的事,多数问题需要她自己摸索着解决,这样就拖慢了效率。
她一连忙了几天,天天加班到深夜。
邓妍慈工位就在她对面,对她说:“我太单纯了,这种熬法,比读书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同事安慰她:“年底项目多,催得急,熬过这一阵,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邓妍慈哭丧着脸,说:“照这个强度下去,我怕我活不过明年了。”
“这算什么,我们来了几年,还熬过几次通宵呢。”
直系领导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罗,大家都叫他罗哥。
他拍了拍手,说:“我给大家点了夜宵,大家提起精神,加油干!”
有人小声对她俩说:“罗哥看似是个好领导,其实就是怀柔政策,时不时给点小恩小惠,让你加班,你就抱怨不了。”
“那也比压榨你,还词严令色的好。”
这天,孟水意加班到十点,在近几天算早的。
她摘了工牌,收到包里,听到有人叫她:“孟水意,你怎么回家啊?”
是邓妍慈。
“我叫了网约车。”
邓妍慈和她并排走,“哎,我今天听来关于徐乾的八卦,你想听吗?”
孟水意想着怎么谢绝,她已经说开了:“据说,他有个前女友,从大学谈起的,谈了五六年吧,前段时间刚分,说他好像是出轨了,国庆放假,他去外地见那女的,被发现了。”
听完,孟水意没什么反应。
邓妍慈压低声音:“最近你不是跟他走得蛮近嘛,感觉他对你有点意思,提醒你提防点渣男。”
孟水意笑笑,“他对你也挺热心的,刚刚他还帮你忙来着。”
邓妍慈没听出她言下之意,说:“所以啊,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撒大网捞鱼。”
孟水意加班加得筋疲力尽,懒得和她周旋,仍是笑,试图终止这个话题,“可能吧。”
邓妍慈还以为找到同道中人,激动起来:“你看,从我们入职起,他就对我们殷勤有加,别人都不像他这样。”
“也许是性格原因,他天生乐于助人吧。”
“我还是觉得有鬼。”
网约车司机的电话来了,无异于拯救孟水意于水火之中,“我先走了,明天见。”
孟水意径直坐到驾驶座后,戴了蓝牙耳机,装作在跟别人发语音,一直在说话。
这是她的室友处学来的。
对方同样来自中国,她告诉孟水意,她曾在出租车上被性骚扰的经历,还支了这么一招,司机即使有歹心,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恰时,苏蓓蓓打来一个语音通话,一开口,还是当年的调调:“水意,你不义气啊,回国了还不约我。”
“最近一直忙着收拾、入职,我刚下班。”
“啊,这么辛苦。周末我乔迁,有空来吗?人不来,礼到也行。”
孟水意笑着说:“我都给你送了几份礼了,酒都不让我吃?”
“说好了啊,到时我发你地址。”她又说,“这几年高中同学聚会,你都没来,这次正好聚聚。”
出国近六年,孟水意回来的次数寥寥可数,苏蓓蓓办婚礼时,她正赶论文,分身乏术,也没能参加。
孟水意问:“高宴来吗?”
“说不准,他现在三天两头飞的。”
毕业后,高宴做了自由摄影师,专给网红、小模特之类的拍,常常跑外地取景,一年下来,在祁州待的时间不长。
苏蓓蓓话音一转:“不过,听说你回国,他应该会腾空回来。”
聊了一会儿,车也到了。
孟水意挂着线,付了钱,继续听苏蓓蓓说:“话说,你不在这几年,祁州变化还挺大,你是不是都快认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