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来,他就吃了早上的包子豆浆,家里也没什么存粮,他打算出门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门一打开,柏舟便看到地上两个塑料袋。
他蹲下来查看,一袋是水果,苹果香蕉梨,还有一包冰糖,约莫是想让他自己煮冰糖雪梨水。
另一袋,是装在保温壶里的粥,揭开盖子,扑面而来的米香。
看起来,是自己熬的。
柏舟把东西带回屋,捧起保温壶,先喝了口粥,还有点烫。
熬得白白糯糯的米里,没加任何东西,估计也没放糖,只有淀粉本身的甜味。
不算多好喝,却是病中的人可以立即触碰到的关心。
他想了想,给孟水意发去一条消息:醒来烧退了,收到了你的好意,谢谢。
这样周到,只可能来自孟水意。
Water1.0版:那就好,不客气的。
柏舟看到她的ID,忽然好奇:你名字,什么意思?
Water1.0版:水意吗?
Z:不是,微信名。
Water1.0版:就是“水意”啊,1谐音意,1.0版是说,我是第一代。
柏舟想到她父母去世的事情,有点理解这个第一代的意思了。
结果,她又说:后面再出现像我的人,就是复制改良版的我了,我是母版。
他失笑,这个女孩子,真是有些捉摸不透。
第九章
◎继承家业◎
生病中的人,胃口不会太好,柏舟喝完粥,便感到饱胀感,水果都没碰了。
冰糖雪梨水怎么熬?有灶,但没锅,也没碗。
他将保温壶洗净,沥干水,搁在一旁,打算另找个时间再还到路漫家。
手机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何无忧。
“大哥,你怎么才接电话?给你发消息一直不回。”
何无忧这人,真是如他父母给他取名的心愿,嗓门大,说话直,就像心里没藏着半点事。
柏舟说:“发烧了,在睡觉。”
“您老这破身子,三天两头出毛病,改天送去修修吧。”吐槽归吐槽,关心还是要关心一嘴的,“好点了没?”
“本来好多了,被你吵得头疼。”
何无忧说:“我是报喜鹊,给你送好消息的,不听我就飞走了。”
普通的好事,还不至于他接连发消息、打电话通知柏舟。
柏舟靠着椅子,眼睛看着画架上的一幅幅画,没有被他吊起胃口的样子,“说。”
“你的画前两天全被一个大佬收走了,他还说,想赞助你,为你个人开办一次画展。”
这他倒没想到。
柏舟入圈这么多年,也有作品上过大大小小的展,但个人展,迄今为止没开过。
他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新人,也不是名声在外的大师,开个展很有可能本都收不回,谁钱多烧得慌?
上天追着他,赏他一双作画的手,他却是冷冰冰的商人思维,不信遇上伯乐了。
柏舟问:“谁?”
“不知道叫什么,但好像是祁州的企业家,挺牛逼的那种,你不是也在祁州吗?也方便咯。”
“你答应了?”
柏舟任人唯亲,何无忧是他的多年好友,也是他的代理人,画就是全权交由他出售。
“没啊,这不是先来告诉你吗?”何无忧又问,“你想拒绝?”
“拒了吧。”
何无忧想不通:“为什么啊?”
赚不赚钱不提,开个展是个提升知名度的好机会,知名度上去了,也就相当于涨身价,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要拒?
他试图劝动柏舟:“要不你先和人聊聊。”
“我没那个精力。”
他的画不是卖了,就是送了,留在何无忧那里的,手指就数得过来,也就是说,他还要重新画几十幅,筹备起来周期太长了。
“慢慢来呗,今年开不了,就明年。”
何无忧觉得这完全不是个事儿。
柏舟忽然说:“我打算画过这一阵,就不画了。”
“我靠?!”何无忧爆了声粗口,“你是不是找到富婆包养你了,还是有我不知道的亿万家业要继承,说不画就不画?”
柏舟停了几秒,缓慢地勾起唇角,生病而苍白的脸上,因这一抹笑,平添几分生动。
他说:“是啊,有家业。”
何无忧还没追问明白,柏舟就挂了,理由是他要继续休息了。
柏舟挂了电话,依旧背靠椅背,支着长腿,目光无附着地盯着某处。
他姓柏,岂会不知道自己父亲姓甚名谁,虽然从小到大,他没见过那人几回。
他回祁州,不单单是路漫说的“互相有个照顾”,母亲已去世,他退避了二十八年,又消沉了这么长一段日子,但并不代表,他对那一切毫无想法。
*
成绩出来了,孟水意毫无疑问,又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
只是联考排名不太好看,连前三十都没进。
“你前面都是什么人?一、二中那些神仙打架,理科更可怕。你的分可能top够不上,但国内其他名校也是任挑了。”
高宴也说:“是啊,我们俩就这么点分差,差了这么多人,可见竞争多激烈了。”
孟水意好笑,“我知道自己水平,不用安慰我。”
苏蓓蓓松了口气,昨天孟水意心情不好,还担心今天受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