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桑纯说:“你就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你和商陆同居,你根本没住在你单位的宿舍,你撒谎了。”
张榕恨不得撕烂夏桑纯的嘴,但她心里也觉得是真的,桑渔肯定跟商陆同居了,怎么这么糊涂!
小姑婆说:“年后我们去找商牙医要个说法,没有这样欺负我们阿妹的。”
桑渔往后靠着椅背,抬眼看着夏桑纯,微微笑:“我是跟商陆同居了,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她如此坦然,没有任何的羞耻感。
夏桑纯怔了又怔,脑海中还是 11 年前的夏桑渔在餐桌上落了泪的模样,那时她在为她的早恋而羞愧。
而现在的夏桑渔却笑着:“吃饭吧大家,只是谈恋爱而已,值得吵这么久么?”
“你是谈恋爱么?什么恋爱见不得人?”
“关你什么事。”
“我是你姐。”
桑渔说:“你要真为我抱不平,现在你下楼去诊所闹吧,姐姐。”
只要她真的下去,桑渔就信夏桑纯是真心为她好。
可夏桑纯向来只敢窝里横,她不怕商陆会怎么样,她怕的是商明君和街坊邻居的闲话。
“我吃饱了。”桑渔不想再坐下去了,今年的年夜饭比过去 27 年都难吃。
夏正坤说:“小鱼,坐下,长辈都还没吃完。”
“你们吃吧。”
夏正坤听得生气:“那你和商陆呢?你就这样让他……”他是个男的,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可他女儿不能遇上这种事。
后面的话,夏桑渔没听了,她抓起围巾,关门下楼。
张榕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开了门,站在漏风的楼道,喊道:“小鱼!你大年夜要去哪里?”
桑渔说:“妈,你回去吃饭吧,别担心我。”
张榕:“我跟你去,你是不是去找商陆?”
桑渔无奈:“没有,他在家里吃年夜饭,我找他做什么,商阿公他们总要好好吃个饭的。”
张榕往下几步,拉住了夏桑渔的手,她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妈妈请你吃年夜饭。”
母女俩在街上晃荡了大半个钟,哪里有开门的饭店,只有一家超市还开着,两人进去买了几瓶酒和一袋零食,就坐在美食街街尾的石凳上。
张榕的话很多。
“你是不是被他睡了?你跟我说实话!”
桑渔装死,把塑料袋摊开在腿上,一下又一下地嗑瓜子。
“我就知道商陆不是个好东西,他爸离婚了,他比他爸还坏,干脆不结婚了!”
“好好的老牙医养出这两个没天良的人。”
张榕气得用手指点桑渔的脑袋:“你读书读傻了,我从小就跟你说,随便跟男人会歹命,干干净净结婚会幸福!”
她气得都有些哭腔了。
“那现在怎么办?你姐不结婚,我不管她,我嫁得不好,我也没办法,可你还年轻,你那么好,为什么还犯蠢,商陆不负责,你要怎么办?”
换成几年前,桑渔会怼回去,质问她干干净净结婚,那她幸福了吗?
可现在,桑渔看着张榕生了皱纹的眼角一片红,却说不出口了。
她妈应该是爱她的,只是她无法理解这份爱,她妈妈也不会表达,她们是两代人,两代思想完全不同的人。
桑渔说:“妈,我真的不在乎这些,我结婚不结婚,我都会过得很好,你不是经常骂我自私么,自私的人不会受委屈的。”
“女人哪有不受委屈的?委屈多了去了。”
“你说这话又有点时髦了。”
“你别读了点书,就跟我扯这扯那,你是我女儿,结婚就得听我的,我帮你把控。”
“那你是我妈,你也得听我的,你跟爸彻底分开,我都看见你们离婚证了。”
张榕瞪她:“你怎么偷翻我东西?”
“跟你学的。”
夏桑渔捏扁了易拉罐,站起来,很没素质地一脚朝着垃圾桶的方向踢了过去,但没踢中,掉在了地上。
她走过去,打算捡起来,恰好有人走过来,弯下腰,替她捡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易拉罐在空荡荡的垃圾桶里碰撞出声音。
那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高大的轮廓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一道黑影。
商陆一笑:“踢得不错。”
张榕立马从石凳上站起,板着一张脸,没半分好脸色:“离我们小鱼远一点。”
商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他表弟告诉他,看见了小鱼姐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他给桑渔发了信息,但一直都没收到回复,再出门,就看见她和张阿姨两个人大年夜坐在石凳上吹冷风。
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对母女输给了那对父女,今天好像输得有点惨,都开始无家可归了。
商陆问张榕:“阿姨,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你们家我高攀不起,别叫我阿姨。”
“哦,张阿姨。”
“也别叫我张阿姨!”
“张榕阿姨……”
“你听不懂人话啊?”
桑渔突然笑了,张榕板着的脸也差点没撑住,商陆这死崽看着一本正经,很严肃,怎么还会搞鬼?
商陆很诚恳:“阿姨,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你们家有钱,牌面大,就是了不起,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谈恋爱不好好谈,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邻居,你这样不留情面。”张榕继续骂,“你放我年轻那会,等着被抓起来吧你,你是个男的,你无所谓,你考虑过我们小鱼吗?你失业不好好找工作赚钱,才回来多久,就不安分,你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