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的寒冬她和祁夏璟同桌不久,气温骤降的某日,黎明强叫周屿川给黎冬给送外套。
那时还在初中的周屿川身量已经超过大半高中生,仅仅是在门口送东西的空档,不知怎么就被人传成是黎冬的校外男友。
八卦传播堪比光速,祁夏璟很快也听说传闻,整个晚自习都臭起一张脸,直勾勾地盯着黎冬看。
同桌少年趴在桌子脑袋枕着手臂,侧过头,炙热眼神光明正大,乌黑柔软的发微微遮挡眉眼,黑眸深邃。
黎冬被他毫不遮掩的目光的看得心跳加速,红着脸挨到晚自习课间休息,校服衣袖却被男生轻拽两下。
“班长,”各种讨论和聊天声嘈杂喧嚷,少年散漫却也乖张的声音清晰落在她耳边。
“你知道学校是不能早恋的吧。”
黎冬点头,知道祁夏璟误会她和周屿川关系,正要出声解释,就见领口凌乱敞开的男生朝着她勾勾手指,非要黎冬低头同他说话。
那年少年身上清冽好闻的淡香已忘却,黎冬却仍记得那天祁夏璟懒懒撑起手臂凑近,薄唇贴在她耳边,滚热气息伴随着热气落下:
“以及,如果你非要早恋的话,男朋友至少也要是我这样的吧。”
“......”
“真受不了,连人家亲弟弟的醋都吃。”
沈初蔓喝了点酒就停不下地揭人老底,祁夏璟也只是微微挑眉:“吃醋谈不上。”
他给黎冬盛了碗汤,不紧不慢道:“当时只是单纯为阿黎的审美担忧。”
“......”
“是么,”坐在男人对面的周屿川闻言冷冷一笑,头也不抬道,“我现在都在为我姐的取向担忧。”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黎冬正不知该劝哪头,就见祁夏璟从容不迫地微笑,还将最贵的鲍鱼转到周屿川面前,友好道:“那你可能要担忧一辈子了——来,吃点鲍鱼下下火。”
“祁夏璟,”周屿川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如果脸皮厚度能申请吉尼斯纪录,我想你应该无人能敌。”
“谢谢小舅子谬赞。”
“......”
两人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日常拌嘴,黎冬嘴笨插不上嘴更不懂劝,周屿川旁边的姜柚倒是放下手里螃蟹,不断左右张望,圆眼里写满新奇。
半晌,她轻声地由衷感叹道:“你们感情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周屿川说这么多话。”
见小姑娘眼巴巴地瞧着周屿川,沈初蔓在对面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问道:“你这么可爱,周屿川这小子也不理你?”
“也没有一直不理的,”喝酒的缘故,姜柚奶白肤色上泛起点点粉红,眉眼弯弯地甜甜笑起来,语速变慢,
“比如,第一次见面他就叫我滚远点。”
“......”
这可真是地狱笑话了。
迟钝如黎冬也看出姜柚对弟弟有意思,清楚感情的事不好勉强,但“滚”的用词实在太过分,忍不住对周屿川道:“怎么能这么没礼貌——”
“姐姐,这个不怪他啦,”姜柚轻轻打起酒嗝,笑眼都要眯成一条缝,“是我当时美术作业要画人像,就随便抓了个最帅的。”
“我当时问周屿川多少钱一晚上,可不可以多包几天,”小姑娘软乎乎地解释道,
“他可能误会我要包养他.啦——虽然我后来确实有点想,嘿嘿。”
周屿川垂眸见小姑娘傻憨憨的嬉皮笑脸,平静拿起她手边酒杯放到自己这边,盛碗热粥放在她面前,淡淡道:“不想胃疼,就喝点粥。”
“好哦。”
姜柚微醺状态下也是乖顺听话的,捧着瓷碗闷头小口喝粥,吃成空碗后,又静悄悄地坐着等着青年给她夹菜,每次都不忘礼貌地小声说“谢谢”。
要是半天等不来周屿川理她,就眨眨眼睛凑过去,薄唇凑到青年耳边,软声道:“给我夹点甜的吃,好不好呀。”
周屿川鲜少会回应,默默无声地给小姑娘夹菜,只是在时钟走过晚上七点半、小脸通红的姜柚在座位上轻晃时,出声提出要离开。
黎冬和祁夏璟两人倒是滴酒未沾,但两人今晚还回新家整顿,计划晚上去商场随意逛逛,也不愿多留。
至于沈初蔓和徐榄,两人早就在提前定好包厢后的小休息室来过一次,一小时前就处在归心似箭的状态。
除了姜柚迷迷糊糊,剩下五人都心照不宣地想离开。
起身离席时,周屿川看姜柚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走路,穿着厚厚羽绒服,像是摇摇摆摆的小企鹅,茫然模样傻憨憨的,仿佛勾勾手就能把人轻易骗走。
无声勾唇轻叹,青年在女生面前蹲下,要背人的姿态十分明显,却迟迟等不到姜柚上来。
周屿川剑眉轻蹙,回眸看人:“姜柚。”
“我可不可以要抱抱?”
向来乖顺听话的姜柚抿唇一脸犹豫,婴儿肥未褪的小脸两颊肉乎乎的,沉吟几秒,走到周屿川面前蹲下,哭丧着脸小小声解释道:“我今天点了胸垫,背我的话就要露馅了呜。”
两人同时蹲在地上的姿势未免太过好笑。
周屿川发现他最近越来越拿女孩没办法,几乎是半架着把人扶起来起来,见她一双小手怕冷地缩在袖子里,脱下外套,将人包粽子似的裹过来。
“站好,”寡言惯了的人开口就像是发号施令,周屿川看纤瘦娇小的女孩闻言马上立正,胳膊紧贴在身体两侧,问她:“还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