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温岑走到她身边,温岚已经站起了身,主动迎了下去,姐弟二人终于碰面,温岚伸了伸手,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却又在发现如今面前的男儿,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如今的她,只到他肩膀的位置,她已经无法在轻易的摸到他的头顶了,只得半道堪堪停下。
温岑自然也注意到了温岚的动作,爽朗一笑,主动握起了温岚的手,微微弯腰,牵引着她的手,落在他的头顶上,就如许多年前一样。
“姐姐,阿岑回来了。”
感受着手底下真实的触感,看着温岑已经彻底长开了的面容,温岚眼眶微微一红,含着笑意不住点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还是一样的话,比起之前的感慨呢喃,这次却是带了微微的哽咽。
她十七岁入宫,一入宫便被册封为皇贵妃,宠冠六宫,她荣宠加身,平步青云,可她的弟弟,眼前的这个少年,却因着她的原因,将军府遭人忌惮,她才将将十四岁的弟弟,被人算计着去了边关。
她忘不了,温岑离京时,还只是一个半大孩童,正是天真好学的年纪。
他这一去就是七年,她在这深宫之中,日日会为他感到担忧,哪怕父亲常常会送来弟弟的消息,给她报平安,为她讲述弟弟的在边关的战绩,她也一日不敢放松,唯恐哪天醒过来,就听闻噩耗。
如今她日日挂念着的弟弟,终于平安的从战场上回来了,这份激动与喜悦,是她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
“姐姐,外头风大,我们进屋说吧?”
温岚收回了放在他头顶上的手,轻轻点头,带着温岑往屋里走。
“好,阿岑可要仔细与姐姐说说,这些年的趣事儿。”
“好!姐姐仔细台阶。”
在两人相携进屋的时候,镜头拉远,切了远景,把这小院的全貌都展现了出来。
原来这看似只是个种了些花花草草的小院,实则,这小院不过是那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的冰山一角。
从远处看去,这整座宫殿犹如即将展翅腾飞的凤凰一般,宫殿的屋檐上,挂了火红的祈愿条,祈愿条下点缀着一串串风铃,随风飘摇,发出一声声悦耳的铃音。
而那小院中的花花草草,实则都是奇花异草,每一株单独拿出来,都是在市面上难以找到的稀有物种。
从全景上,可以看见这座华丽又优雅的宫殿门口,挂了一个牌匾,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飞凤殿。
皇后所居住的寝宫,名凤仪宫,而温岚的这座宫殿,却提名为飞凤殿,可见温岚在这宫中的地位有多高。
镜头一转,来到了宫殿中,此时温岚与温岑姐弟二人,正坐在主殿中喝着茶,聊着家常,温岚那双眼中,从见到温岑的那一刻起,笑意就始终没有落下去过。
“对了,姐姐,那个,我回来的时候,在街上撞到了一个姑娘,虽然她没追究,但我始终愧疚难安,又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可否请姐姐帮我......”
“皇上驾到——”
温岑的话还没说完,太监尖细的声音,透过敞开的大门,一层层传递进姐弟二人的耳中。
温岑的话一顿,小心的看向笑容突然淡了下来的温岚,浅浅的叹息一声,止住了话头,站起身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皇上。
温岚敛了敛眉,没去阻拦温岑,在见到那抹踏进殿门的明黄衣角时,手一抬,一直在身边侍奉的宫女便上前来,搭着宫女的手,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松开手,微微屈膝俯身。
“臣妾见过陛下。”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
君京墨大笑了两声,第一时间伸手扶住了躬身行礼的温岚,眼底透着几分无可奈何。
“朕早便说过,岚儿无需讲究这些虚礼,怎么就是不听呢?”
和对温岑的态度相比,君京墨和温岚说话时,无论是神态还是语调,都可谓是温柔得无以复加,但温岚却仿似不曾察觉一般,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陛下说笑了,礼不可废。”
对于温岚的执拗,君京墨深感无力,却又不忍心苛责她什么,只能摇摇头,扶着温岚起身,却也没松开手,就着这个姿势,牵着她坐到了上座,看向站在大殿中央的温岑,重新扬起笑容。
“阿岑可真是年少有为啊,朕可是听说了,这次能大败蛮夷,阿岑功不可没,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赏,仅管提,朕一定满足你!”
“皇上过奖了,保家卫国,臣等义不容辞,这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谈何奖赏?”
此时的温岑早已收起了在面对温岚时的少年意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稳,回答得也是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的错处。
君京墨看着这个和温岚如出一辙的温岑,颇为头疼的摁了摁眉心,似笑非笑的看向在一边低垂着眉眼,坐得一丝不苟的温岚。
“你这弟弟倒是和你有几分相像!”
一样的捂不热,一样的把他堂堂九五之尊的好意往外推。
温岚却像没听出君京墨的意有所指,只是端着温柔从容的笑容,看向温岑,唇边那抹笑容的温度,是她从不曾放在君京墨身上的。
“臣妾与阿岑乃一母同胞,自然是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