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绒发现,这中年男人态度可比上次好多了,至少语气里少了带刺的意味。
于是她停下了脚步。
纳瓦尔起身,从助理手中接过几份文件,叠在手中,没有看这边一眼,只说:“莫罗,我想你这次会懂得客气说话。”
“噢,安德烈,你永远可以对我与人相处的礼节放心。”
纳瓦尔与年轻女人走后,白绒磨蹭地过去坐下,心中非常抵抗与这人聊天。
“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是吗?”莫罗点燃一支烟,跷起一条腿。
“据说晚上有雷雨。”
白绒坐在他对面,等着看他这次还能再说些什么糟糕的话来。
莫罗喝一口咖啡,柔声道:“最近,我虽然被安排调去了市区办公室,每天在财务部做些看似不能发挥才华的寻常管理工作,但我相信安德烈知道我的实力,他这样安排,是在等将来有合适的时机让我为酒庄大展抱负。”
白绒忍笑,“您一看就很有才干。”
“谢谢您的认可,小姐。”
莫罗扶一下那度数极低的金框眼镜,“您认识刚才那位伯蒂小姐吗?她是伯蒂先生唯一的女儿,法国有不少奢侈品品牌都是她家旗下的。”
“啊,听起来有点厉害。”
白绒倒了一杯红茶来喝。
莫罗轻咳一下,理了理领结,“伯蒂的父亲是我的教父。我一直以来都是纳瓦尔家族与伯蒂家族关系的纽带。”
“那么,您也真是厉害。”
莫罗一顿,坐正,继续道:“您觉得他们两位适合结婚吗?”
“谁?”
欧佩尔一下子跳到莫罗面前,叉腰说:“莉莉安现在要与我外出了,你们能下次再聊吗?”
“噢,小宝贝,你不能这样无理,你打断了大人们的谈话。”莫罗将欧佩尔拉到一边去,面向白绒,“安德烈与刚才那位小姐。”
白绒被问得茫然。
她敷衍地想了想,单从外形、气质、财富上来看——“是挺适合的。”
莫罗满意地点点头,又上下扫视她,微笑道:“伯蒂小姐打算过两天向安德烈提议,等活动季后一起去地中海邮轮度假旅行,我猜安德烈一定会同意。到时,她大概会向安德烈提出心中的一份决定。”
“地中海吗?邮轮旅行,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白绒一边应付这人,一边仔细挑选甜品台上合心意的美味。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对了,您知道伯蒂家在波尔多的庄园有多大?改天我愿意带您一起去逛逛,您会见识到您以前从没有见过的新鲜东西。噢,放心,伯蒂一家总是很欢迎我过去游览的,毕竟我的为人处事一向是如此懂礼节与分寸……”
白绒吃了一颗小泡芙,憋笑点点头,这时耐不住欧佩尔摇晃她的手臂了,起身道:“不错,跟您聊天很愉快,一点也不无聊,真的。但我们现在要去镇上了,先生,下次见。”
·
司机将车停在小镇外,由一位女仆劳拉跟着欧佩尔和白绒一起逛。
每次白绒游走在古朴的灰色石头建筑群中,穿梭于斜坡上的街巷里,都有一种回到中世纪欧洲的感觉,非常惬意。
“这间冷饮店很好,可惜名气太大,每次周末都要在一堆游客后面排队。小公主,这很烦,对吗?”
“莉莉安,下次你一定要尝树莓口味。”欧佩尔咬一大口粉色冰淇淋,跟她没头没尾地对话。
上完课闲游总是让两人很开心,一路走走逛逛,天快黑了才回去。
傍晚,白绒洗完澡后,推开房间的窗,穿着睡衣倚靠在窗边,无聊地修剪小提琴琴弓上的弓毛。
报纸上说,过两天会有奇异的天文现象发生,谁知今日天气已变得古怪起来,云霞极度瑰丽,烧成盛景。
她找出那两枚硬币,头靠窗框,举在手中观看。
走神之际,硬币失了焦,硬币下面的花园却变得清晰。
黯淡天色下,可见有两人坐在花园中的一张桌边谈话。
不知说些什么,说了很久。
一男一女,英俊优雅的男士与美丽高贵的女士,无疑有着最登对的外形条件。他们单是随意坐在那里,就足以成为巴黎知名艺术类杂志封面。
是的,应当是很适合的。
白绒抱臂靠在那儿,思来想去,还是感觉哪里不大对劲。
日落潜伏在葡萄园的尽头,逐渐消失殆尽,天际却后知后觉地残留有烟雾般的云霞,给大地罩上一层无法言说的乏味与空落感。
要理清头脑中迷惑的思绪,好比从小提琴里取出硬币一样麻烦。
而与取出硬币一样偶然的,是被无意埋藏的心绪,平时再怎么摇晃、翻腾也无法取出,偶然一个时机,它倒自己不小心磕碰着掉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开窍了快快快搞快点
第36章 、1982酒标
下午, 寂静的办公厅外传来急促的皮鞋声,接着, 门被人直接推开, 哐!
“安德烈,你不应该这样做!你这样显得十分无礼……”莫罗快步奔进来,胡乱比划着手势,青筋暴起, 脸色涨红, 对坐在办公桌内的男人指点道。
坐在曲面皮椅上的男人头也不抬, 正专注浏览近日大批量的一等葡萄酒订单数据,没有搭话。
莫罗在室内走来走去, 浑身像要被火烤焦了,“伯蒂夫人私下对我说,昨天她单独与你谈话,想从侧面试探你的想法, 你竟直接说出了……说出了那样的话!我虽然不在现场, 但我猜得出那位夫人当时有多么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