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已经说我没事了,为什么还要去?”之瑶别开脸不看他。
“我不放心,你哥也不放心。做一个全身检查很快的。”言佑的声音放轻,很明显是在哄她。
之瑶哭过一场,心情已经稍有缓解,默不作声,算是默认。
言佑的车停在门口,陈助理开车,她和言佑坐在后排,裙子脏兮兮的,空调风冷,言佑拿自己的西服外套要给她盖腿,之瑶双腿并着侧了一下,嘟囔一个字:“脏。”
言佑顿了一下,裙下的小腿纤细白皙,她整个人都是躲避他的状态,他展开衣服,不由分说地给她盖上。
之瑶低头想把衣服拽走,奈何言佑按着,她刚被眼泪洗过的眼睛抬头看着他,撞进他微皱的眉头,片刻之后,放弃抵抗。
“瑶瑶——”言佑出声。
之瑶却极快速地打断他:“我想回家。”
“我们不是去医院吗?”他温声。
“我想先回家洗澡。”她忍不了自己皱皱巴巴的样子。
言佑沉默地注视了她片刻,吩咐陈助理掉头。
一路上车厢寂静,到之瑶家之后,言佑从陈助理手里接过车钥匙,让他先下班。
之瑶下车,垂眸看着脚尖:“你也要上去吗?”
“你要让哥哥在车里等吗?”言佑上前一步,视线落在她毛绒绒的发顶。
之瑶扭头,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她脚步走得很快,甩开言佑半步。
言佑看着前方的身影,微微扬唇。
回到家里,之瑶没管他,径自回卧室洗澡,卧室门关着,言佑从外面轻叩了两下。
“干什么?”之瑶正在里面拉裙子背后的拉链,后背一凉的同时被惊得微微战栗。
“小心伤口不要碰水。”男人低淡温和的声音隔门传来。
“哦。”之瑶心跳落回心房。
里面的人在洗澡,言佑来到阳台,阳台门关上,原本想摸出一支烟,想了想又放回去,掏出手机给周宴深打电话。
他和周宴深简单说了几句,天色已晚,言佑打算明天再带之瑶去医院。
“放心。”他笑了笑,“人交到我手上,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又不是一年两年了。”
是从她十八岁起,一直形影不离地照顾到现在了。
挂掉电话,言佑从茶几上拿上门禁卡,驱车去之瑶最爱吃的那家蟹黄面馆给她买饭。
热水淋过身体,之瑶一直扑通扑通的心跳缓和了些许。
她只能用一只手,艰难地洗着头发和身体,脱下衣服,才发现大腿处有些淤青。
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这几天本来心情就乱糟糟的,好不容易和蒋思思玩了一下午,又遇到这样的事。
结果一见到言佑,他又这么冷言冷语地凶自己。恐怕是因为被打扰了和庄小姐的约会而不忿吧。
之瑶有些后悔自己在医院时候的失态,怎么能在他面前哭呢,这也太丢人了。
神思逐渐游离,之瑶故意洗得慢吞吞的,磨蹭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
她一只手不好吹头发,只拿了个干净的浴巾草草擦擦水,浴巾披在肩上,头发湿哒哒地散落在浴巾上。
言佑站在客厅的摆件架前,一只手松松抄着兜,一只手拿着相框在看。
之瑶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相框里是什么照片,立刻趿着拖鞋跑过去,踮脚从言佑手里夺下。
草莓味沐浴露的馨香拂过鼻尖,言佑微微一挑眉,看向脸颊不知是因为被热气熏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变红的人,笑道:“这么霸道?照片都不许看。”
“不许看!”之瑶把相框抱在怀里。
“可是那照片里有我。”
“那也是我的私人物品。”之瑶辩解。
她抱着的照片是她和言佑的合照,初到都柏林时,言佑把她带回家,他在都柏林有一套很大的房子,之瑶站在房子门口,请隔壁的老奶奶帮忙照相。言佑不知道她在拍照,快门按下的同时,他正好从推门而出,在她身后抬眸,二人留下了第一张合照。
后来房子住了四年,这张照片她也一直留着,从都柏林的卧室到陵江的家。
言佑从来不会进她的卧室,最多止步于门外,所以他没有见过这张照片,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之瑶有一种小秘密被发现的心虚感。
言佑却没跟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他的注意力放到她还在滴水的头发上,知道她胳膊疼不方便,于是问:“吹风机呢?”
之瑶把相框倒扣在摆台上,指指浴室的方向。
让言佑帮忙吹头发的时候,之瑶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浴室很大,热气也散尽了,她站在洗手台前低头回着手机里的信息,身后言佑长指穿过她的发丝,低眸仔细吹着。
吹风机只有很细微的声音,言佑视线里,小姑娘肌肤白嫩,头发乌黑丰盈,散发着隐隐的甜丝丝沐浴乳香气。
他停手,视线移到镜子里,之瑶在低头玩着手机,睫毛卷翘浓密,鼻子小巧,唇色嫣红,像橱窗里的芭比娃娃。
她穿着短袖的过膝睡裙,在他面前毫无顾忌,真是太过于放心他。
言佑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把吹风机放到架子上,退后两步,抱着胸靠到门框上。
之瑶后知后觉没有风了,抬头与镜子里的人对视,微微一愣。
“之瑶。”男人在镜前冷光灯的照射下越发显得黑发黑眸,微抬下巴,“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