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么?”
赵渊摩挲着她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缓缓说,“朕听闻,盲了几十年的人去看过这位高僧后,都能重见天日。你不过是被毒粉溅到了一丁点,想来…多半也是能治好的吧。”
他那语气夹叹夹忧,听起来,像是真的想为她治眼。
玉栖心下自然明白,她的眼确实没什么大事,其实何须什么高僧圣手?光华太医就已把她的眼治好了。
这般骗他,玉栖有些过意不去。她纤细的指尖微动了一下,似忍不住告诉他实情,安慰他一番;可转念一想,是他把她困在这行宫之中,原是他对不起她……那点怜悯之意便消亡得一干二净。
玉栖垂下头,淡淡地说道,“嗯,谢谢陛下了。”
赵渊定定看了她半晌,饶是隔着一层白绫,玉栖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近乎偏执的情意。
他伸手揽了她来,又像从前在宫中时将她拥在怀里,双唇一张一合,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听不见,
“从前我与你相处得很好,你不像现在这般无情。如今可是因为伤了眼的缘故,疏淡了人,不爱说话?”
玉栖倒在他怀中,犹如个木偶。
明知故问。
他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他,他也明明知道她为何疏淡于他。
玉栖懒得跟他争辩,只抛给他一个字,“是。”
他似乎笑了笑,但她眼前有白绫,无从得知。
赵渊吻着她的额发,柔声说,“那好,我给你治好。”
闲谈半晌,玉栖仍是那副淡漠的样子。赵渊欲言又止,晚上没留宿,很自觉地走了,一步三回头。
玉栖闭目养神,自不会留他。
赵渊走后,弹剑悄悄告诉玉栖,肃王死了——是得病死的,傍晚时候刚没的。
玉栖猛然一惊,汗浃浃地放大了眼睛。
“竟然这么快。”
弹剑疑道,“姑娘之前知晓此事?”
玉栖连忙说不知道。
她不过是从赵渊的话语猜出一丝端倪,赵渊可能要动肃王,没想到如此雷厉风行,这么快肃王就一命归天了。
不过,死就死了吧,到底是要杀她的凶手,她也犯不着悲天悯人地为一个凶手哀悼。
……
晚些时候,赵渊果然按照之前说好的,派车将她送去了西山寺。弹剑和听禅将她的日常所用也带去了一些,看样子她得在那儿住几天。
为了不让赵渊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好了,玉栖仍然带着白绫,走路装作一副磕磕绊绊的样子。
赵渊一把牵住她的手,微凉,却又莫名其妙带了几分坚实,直把她送到了马车上。
“啪嗒”,上马车时,玉栖怀里的一个小包裹掉在了地上。
赵渊帮她捡起来,皱皱眉,“这是何物?”
玉栖把包裹拿回来抱在怀中,“陛下,这是我娘的遗物。”
赵渊哦了声,没作深问。
他轻轻在她耳畔说,“你娘入土立冢之事你不必担忧,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此去西山寺,只安心把眼睛治好了。”
玉栖听赵渊提到母亲,略微一动。
她又快又轻地道了句谢,随即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回来,上马车绝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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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裹应该是逃跑吧,二次逃跑了耶】
-完-
第49章
◎离开(二合一)◎
女王和武弓暗中乔装打扮,快要把京城翻了一个遍儿了,也没找到施昭云的踪影。
最后两人都放弃希望了,准备直接亮明身份去皇宫找赵渊要人,就在这时,却在一个铁匠铺猛然遇见了扮作驼子的施昭云。
只见施昭云弯着身子,在后背弄出一个大鼓包,还装成一瘸一拐的跛脚样子,更在面颊下贴了大胡子,若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他来。
找到他时,他刚从铁器铺偷了一把白如雪、薄如纸的匕首,有手掌大小,准备用这把匕首去跟澂朝皇帝血拼,救出玉栖。
女王和武弓发现他后,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把他架到了僻静的角落处。
施昭云还以为自己被什么强盗盯上了,大呼救命,直到看清了女王的脸才颤巍巍地住口,心虚地道了句,“皇……皇姐?”
女王抬手就给施昭云一个耳光。
若不是施昭云还跟她有血缘关系,女王真是宰了施昭云的心都有了。
因为他这一时冲动,使她冒着滔天风险暗中潜回京都,他这般自作主张,使得她为找他吃了多少苦?又耽误了多少事?
武弓道,“王子,非是属下说您,您也太鲁莽了。您跑就跑,还把女王的路引文牒都卷走了,害得她回不了越国,只能将十几车的货物和仆役停在驿站,把头上的首饰都变卖了。您知不知道,这几日我俩为了找您,挨了那小王爷多少次磋弄?您以为您自己私回京城天衣无缝,岂不知那狗小王爷一直在背后盯着我们呢!”
施昭云被打了一巴掌,又被武弓这样劈头盖脸地说一通,顿时难过,手里刚偷来的匕首也软软地拿不住了。
他倔然道,“谁让你们不肯救阿栖。我已经准备好了炸-药和火龙油,明日就去炸了西山寺,再趁乱用匕首捅死那狗皇帝。你们袖手旁观,凭我一人之力,也定能救出阿栖。”
女王怒极反笑,脸露冷色,看施昭云完全像是在看一个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