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吻之后,了慧选择不再跟沈迦玉冷战。他实在怕沈迦玉趁他洗澡时忽然冒出来,拿走他衣袍,再强吻他什么的……
为劝沈迦玉放下心中仇恨,他按之前计划日日给沈迦玉讲经。
佛经苦涩难懂,他便拆成一个个妙趣横生的小故事,寓教于乐,说给沈迦玉听。
沈迦玉初时对他频繁辱骂驱逐,慢慢的,竟也对这些小故事生出几分兴趣,偶尔还会追问一两句。
了慧慰藉,洋溢自豪感。
师父的这些道理曾让他泪流满面,他再讲给别人听,同样也可以感化别人。
有时沈迦玉听书听累,便沉沉靠在了慧肩膀上打盹儿。了慧顿时感到不合适,伸手欲推开她,却正好瞥见她张嘴打哈欠的模样,比起她平日凶神恶煞……另有几分可爱。了慧心软,长叹一声,便给她当靠垫。
她越来越放肆,竟还枕到他膝上去。乌黑长直的三千青丝,柔和散落在他指间。她朝他抛媚眼。
了慧阖闭双眸,把她的勾引当空气。
“要不你唤我一声姐姐。”
她突发奇想。
了慧拒绝,双手合十,只会叫她“施主”。
沈迦玉支棱起身子,抚摸他有力心跳。婉转语调,伴随明眸善睐,叫人心里甜甜的。
她不要他吃斋打坐,她要把他拽下神坛,她要他的哀求、服软。
“如果你敢放弃做和尚,我就豁出去放弃复仇。我带你私奔。”
她说,红唇一张一合。
“以后,我日日都像昨天那样亲着你。你心里其实喜欢的,是不是?”
了慧额际淌下冷汗,无情将她推开。
“贫僧只愿施主迷途知返,非分之想,现在弗有,将来亦弗有。”
沈迦玉追问:“那你把我留下,每日不惜割自己的血喂养我,究竟为什么?你对我就半点意思没有?”
了慧淡漠道:“众生平等,便是一只受伤狗儿猫儿,贫僧亦全力施救。”
沈迦玉听了慧把自己比喻成狗儿猫儿,脸色顿时黯淡下来。
“不知好歹。”
她敛起方才的温柔,已换作一副凶恶神态。
若非她还要靠他解毒,她早就结果了他。
了慧轻叹了声,心情复杂。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何必执着呢?最后害苦的是自己。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动情。
第80章 木鱼
除去为沈迦玉念经之外, 了慧还试图带她游山玩水以此感化她。
天地自然风光是最迷人的,了慧希望沈迦玉能领略六合宇内的美好,放下虚无缥缈的仇恨, 从新融入人世间。
沈迦玉自然烦躁不堪, 嫌弃了慧婆婆妈妈, 半点男子血性没有。
真正供她徜徉的天地应该是刀光血雨的沙场,而非什么山水田园。
小小佛子,辄欲以卵击石,可笑。
她十分清楚了慧现在做的是无用功, 任凭他念再多经,给她讲再多大道理,也无法改变她既定目标。
仇恨已深深在她内心扎根, 她为复仇蓄谋已久, 躯体只剩下空壳子, 心早已不在尘世, 她活着的使命就是报仇。
了慧哀怜道:“国王兵马很强,凭你一个人执意前去, 恐怕枉送性命。”
沈迦玉:“就算死我也前去。”
她目光鹰般凶狠,带有野性和未被驯服的桀骜,极度令人压抑沉重。
“我撕毁你的医书,打过你, 还想杀你, 你就半点不记恨我?”
了慧神情谦和:“我从没恨过任何人。”
沈迦玉轻蔑哼了声。
博爱, 伪善, 她最厌恶这种人。
在她的信条中最浓烈的爱应该只给一人, 最浓烈的恨应该也只给一人。
了慧谁都爱, 便是谁都不爱。
看似有情, 实则最无情。
或许察觉自己说错话,了慧微微慌张,补充句:“我……不希望你死。”
沈迦玉问:“你为什么不希望我死?你看到的没错,我就是个罄竹难书大恶人,现在是将来也是。”
了慧长睫如扇洒下淡淡清辉,虽然缄默,答案却已经分明。他是仁爱的佛子啊,不希望她死只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而非对她偏爱。
他还真是块无情顽石。
沈迦玉阴郁怼他:“我是死是活与你何关。”
了慧浓叹。
命该如此,夫复何言?
他可怜她:“迷途之人。”
她也可怜他:“愚善之人。”
平心而论沈迦玉身长七尺,天纵睿智,丰神隽美,长长的剑眉,英气与美艳同在,站在那里飒然生风。
她最喜穿艳若胭脂的云丝披风,赤红颜色,神威凛凛,让人难忍下跪求饶,恭恭敬敬叫声:将军大人。
了慧画够了花鱼虫鸟,有时也会描一描她。非是掺杂什么特殊情愫,权且做个记录。
沈迦玉看见,以为了慧暗恋她。
她指着图:“这画的是谁?”
了慧:“是施主。”
沈迦玉:“怎么看起来不像我?”
了慧茫然看看她,又看看笔下的画,明明很像啊?
沈迦玉笑道:“小和尚,本将军来教你。”
说着把住他手。
沈迦玉的手,同时具备柔情和铁血两种感觉,既柔腻似酥又生有薄茧。
她会在床帐中撩人飘飘欲仙,也会如切菜般斫斩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