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巫衡和蔡念轩就站在店门外，念轩呆若木鸡，木愣愣地看看大小姐，又扭头偷瞥旁边人的神色，眼里写着担忧，想问不敢问，相劝不敢劝，一脸纠结又犹豫的表情。
而巫衡脸上却鲜少能看出情绪起伏。
他一双桃花眼半敛着，弧度微微细长，脸上的鞭痕结着浅浅的痂，衬着下巴的未消淤青，即便是暖阳天，也显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松月不知为何，本能后退了两步。
她的声音透着丝怀疑：“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念轩刚想回答，巫衡却止住了他的话，抬眼微微一笑：“怎么，大小姐好像很不希望看到我们呐。”
“我……”松月话梗在喉头，没说出来。刚刚说的可不是什么好听话，她当然不希望他们在场，尤其是被巫衡听到，这家伙报复心很强，谁知道他能记恨到什么时候，又做出什么混账事。
这时陶绣宁吊高了嗓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你就是巫衡对吧，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程松月她只是玩玩你而已，你可别犯傻，真陷了进去。”
她这话本意是拱火，可岂料说完后，人家的反应却是——
“若是大小姐的意思，我没什么不可的。”
他唇角弧度微弯，乌润的黑眸里只专注倒映着她穿杏白旗袍的影子，嗓音明明那么温和清朗，可松月却愣是感觉到了一丝寒意在顺着脊骨往上爬。
连令仪都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对着松月耳边悄悄说：“松月，咱们还是先走吧。”
这时候走就很狼狈，而且平白给人一种种落荒而逃的心虚感，
然而松月在他那种眼神中，实在撑不了多久了，就跟那晚一样，他的侵略性并不以举止做前兆，往往要出手时，已经很难逃脱了。
最后，松月连自己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跟令仪匆匆地离开，直到走了老远，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第47章 天上月 ◇
◎岂是我们这样的人能肖想的◎
松月走后, 陶绣宁虽暗自得意，却也自觉无趣, 毕竟打对台戏的人都走了, 她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临走之前，视线扫过旁边那姓巫的高个青年时，陶绣宁微微挑了挑眉, 心道, 怪不得程松月能看上，确实长得不错……不过话说回来, 长得好又不能当饭吃，要论起来, 可远远比不上她的津表哥。
陶绣宁抚了抚耳坠，心情愉悦之余又挺复杂，一方面挺高兴程松月自甘堕落，看上这么个身份低贱的下人，觉得自己的眼光追求胜她千百倍；而另一方面呢，哪怕程松月看中的只是个下人，都不想看她顺利遂愿。
于是陶绣宁拉长了嗓音, 状似好心地提点：“你们家那位大小姐的脾性，你可能还不大了解，可我和她从小认识, 却是再清楚不过的，凡事不过三分钟热度, 兴趣一过, 先前再喜欢的东西, 也不过垃圾似的随手可抛……她程松月想走回头路自然简单；可你们这样的……”
陶绣宁意味深长地顿了下, 目光锐利地凝视道：“行错一步, 怕是都后果堪忧……所以依我看呢，还是少做那些飞蛾扑火的事比较好，免得自己最后被殃连到连渣都不剩。”
“陶小姐多虑了，大小姐是天上月，岂是我们这样的人能肖想的。”
那人微敛着眸，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神色谨慎平和，语气亦不疾不徐，若春风化雨。
“且不论程家待我恩重如山，单是大小姐为我妹妹垫了手术费这一桩……若大小姐真缺个解乏添趣的，我也自然甘之如饴，谈不上什么飞蛾扑火，不过……”话音在他舌尖转了个弯，再出口便是轻徐，“不过真实的情况，确实不像陶小姐所想的那般离奇。”
他这话一出，倒令陶绣宁狐疑起来。难不成这两人间真没什么，只是程松月胡闹之余，一时良心发作，出手帮了次人？
这个认知倒是令陶绣宁觉得不舒服起来。
她冷哼了一声，臭着脸唤了丫鬟小荷离开。
等这两人也走后，念轩才算松了口气，他追上前跟巫衡并肩，抚着心口边走边望向身边人，庆幸地大喘气说：“衡哥，刚刚我都差点吓死了，幸亏你对大小姐没那个意思……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如玉姐交代，还有那位陶小姐的话，我觉得也有点道理……”
念轩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巫衡想着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心里却只剩冷笑，往往越是内里不堪的东西，外表就越喜欢用坦荡掩饰……物如此，人亦如此，他想要什么，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好了念轩，”他忽地停步，“我跟如玉之间，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往后她要是问你什么话，也不必都照实了答。”
“啊？……衡哥，”念轩一时间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追上去，呐呐地追问，“衡哥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你跟如玉姐……”
“念轩，记清楚我刚刚的话就行，有些事往后你自然会明白的。”巫衡只淡声回了他这么一句，旁的便没再多解释。
第48章 他在吓唬她 ◇
◎这个混蛋◎
这事之后, 松月总觉得有根刺堵在嗓子眼。
她直觉巫衡会做出点什么，可猜不中他伺机发作的时间点会在哪里。
本想着先下手为强, 找机会教训他一顿以作为警告；可细想想又觉得不靠谱, 姓巫的身上多少有点反骨，根本不像会被轻易吓住的人，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