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向眼前实在纤弱的姑娘:“我跟你哥谈过,他也同意了,只要你不愿意,觉得过得不开心,是可以自己决定的。”
她用词很委婉,但意思明显,不合适不必强求,硬做一对怨偶,离婚也是一条可行之路。
巫韵不傻,听得懂她的弦外之音。
她先是愣住片刻,随后喃喃地恍惚轻语:“他对你真的很好……”
她想起那个人给她的选择——
“打完胎出国,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休养,邺城就当作回忆,不用再回来了。”
多么悲哀,连待在同一个城市,偶尔看他几眼的机会,也要被残忍剥夺,巫韵有时都快分不清,那个曾经对她温柔有加的哥哥,到底是真的在她生命里存在过,还是长久病中臆想出的一份幻觉。
她死也不愿意离开。
他给了她第二条选择——
“那就安分点把孩子生下来,石恪对你不错,好好跟他过日子,不要让我和你嫂子还为你操心。”
巫韵心里一阵悲凉。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何曾再把她当妹妹一样关心过?
她哭着认错过那么多遍,那个人也没有心软过,只冷淡地对待她,在彼此间划了条泾渭分明的线,不允许她再靠近半步。
所谓操心,他真会为她操心吗?
——大概是怕程松月心里不舒坦罢……
多么可笑,她的人生,在他心里甚至比不上程松月一个舒坦重要,这么多年,到底为了什么?她的喜欢就这么不值一钱,可以这样任意轻贱吗?
“……你怎么了,是我说的话哪里令你不舒服吗?”
松月见她神情似哭似笑,不由小心翼翼地出声,面前的可是个孕妇,又是巫衡的妹妹,她多多少少有些担心。
巫韵渐渐收起面上的神情,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没什么。”
那话后,便再无回应。
气氛微微尴尬。
正巧这时,敲门声响起,外头传来巫衡温润的声音——
“衣服换好了吗,菜可快凉了。”
松月“哎”了一声,忙去开门,说实话,她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和巫韵在一起,她总觉得过于压抑,对方的情绪过于捉摸不定,万一出事,她真是百口莫辩。
“换好了。”她拧开门,对门外立着的巫衡说。
巫衡对她说话向来柔和:“好,那该下去了,石恪也快等急了。”
直到这时,巫衡才抬眼看向妹妹:“一块下去吧。”
巫韵收起心里的所有委屈和怨愤,她不能被看出来,反倒要笑着温吞说:“嫂子担心我和石恪感情不合,问我们要不要离婚呢,不过吵了几架而已,还不至于……”
说着微微有些脸红,轻抚着肚子,“孩子都有了,离了去哪儿再给孩子找个爸。”
巫衡轻扫过她,慢条斯理温言:“你肯这样想很好,不光是我,你嫂子这些天也在为你们俩的事担心到睡不安稳。”
巫韵朝松月呐呐道:“害嫂子替我担心了。”
松月目瞪口呆。
她算是发现了,有巫衡在场时,巫韵整个人就温和下来,说话应对都正常很多;至于单独跟她相处时……
算了,松月记得当年巫韵可是喜欢过巫衡的,虽然各自成家,那份小女孩的心思可能浅了,但没准看她还是不顺眼,所以显得差别对待。
松月不至于跟个孕妇计较,况且巫衡也就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了,哪怕只是面上和睦,她也不想他横在她和巫韵间为难。
松月于是也就顺着话回应:“没事,你和石恪合得来就行。”
……
一行三人,心思各异地下了电梯。
石恪见妻子下来,忙过来迎:“怎么样,肚子难不难受?”
他是个大老粗,可对娇弱的小妻子却是打心眼里喜欢,真真实实地关心,笨手笨脚地护着她坐下,拉椅子、倒温水……一切都亲力亲为,似乎生怕她再出丁点意外。
松月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
本来还想另问一下石恪,可现在看来,倒不必了。
很明显,石恪对这桩婚姻是很满意的。
这样两个人,说凑在一块过日子,实在古怪。
可孩子都有了,也许她不该杞人忧天地焦虑他们合不合适,巫韵身体一向不好,即便现在能正常走路,病弱的底子也还在那儿,她虽脾气怪些,但只要石恪能受得了,两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也不失为一种相处方式。
也许,她应该放下多余的担忧。
松月慢慢地抿了口茶水,宽慰自己别再多想。
第217章 生日 ◇
◎免得连该记挂的人是谁都忘了◎
不过之后不久, 松月的注意力就从巫韵身上,转移到另一件事上——
巫衡的生日就快到了, 就在下月。
认识这么些年, 细想想看,竟是头一次替他过生日,因此松月放在心里, 十分看重, 然而面上却是装作寻常状态的。
她将事记在心上,思忖了好几天该送什么礼物。
到巧云家聊天的时候, 也有些走神,心不在焉, 巧云早出了月子,但因孩子还小,见不得风,大半时间还是待在里屋床上,边照看孩子,边给孩子织些穿的小衣服小帽子小鞋。
巧云本就手巧,当妈后更是愿意研究, 那些毛线在她手下服帖得很,各式各样的衣服鞋帽,勾织出来, 竟不输橱窗里卖的贵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