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巫的答:“五爷言重了,大小姐受惊的事,责任本就在我,五爷不必责怪大小姐。”
瞧瞧这虚伪的发言!刚刚在她面前半点错不肯认,现在对着她爸倒是承认得很快……这种混蛋最好下雨天别出门,否则雷公一劈一个准。
松月磨牙狠揪兔耳朵,心里暗暗腹诽。
……
又过了几天。
连着几晚,松月不再做被乞丐追的梦了,转而变为了和巫衡吵架那天。
梦里,剧情的发展每次不同。
一般从扔竹枕那里起变化……要么她舌灿莲花,把巫衡怼得毫无招架之力;要么化身勇士,拳头虎虎生威痛击这个混蛋家伙。
不过尽管梦的过程不同,但结尾却每次一样——她爸狠狠训了她一顿,给巫衡延长“假期”,客气送出门。
松月一醒就气炸了,她总在屋里来回地走,并且越想越气。
终于有一天早上,松月忍不住,揪了巧云过来问:“巧云,我问你,那天我真的做得很过分吗?”
“哪天啊?”巧云一脸迷糊。
“就……就我跟那姓……”松月不想提他的名,也不想提他的姓,别扭的“唔”了声,说,“就那个人,我那天不过就是泼了他点酸梅汁,朝他背上扔了个竹枕……有那么过分吗?”
松月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话,不吐不快。
巧云衣领被自己主子揪在手里,怯怯地说:“好像……好像是那么一点点过分了。”
松月眼睛瞪得比铜铃大,看叛徒一样地瞅着巧云,气呼呼地说:“巧云,你怎么也胳膊肘往外拐?”
“他有那么金贵吗?金雕的、玉砌的,怕融了还是怕碎了?一杯不烫不冰的酸梅汁,还有个里头灌决明子的小竹枕……两样加一起,换他砸我,我都不会喊疼,他矫情个什么劲儿?”
松月老早就想不通了,他一个大男人,还是个打手,有这么虚弱吗?她又不是泼硫酸、扔炸.弹了……干嘛大家都好像觉得她做错了一样,松月觉得委屈。
巧云从大小姐的手下“救”回自己的衣领,摸摸脖子,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松月狐疑地盯着她:“巧云,你这是什么表情,有话就快说。”
第22章 地狱恶犬 ◇
◎妈妈呀!这狗会咬人!◎
巧云做贼似地环顾四周, 压低声说:“大小姐,有件事我要是告诉你了, 你可别跟老爷说, 是我说的啊。”
“搞什么鬼,这么神神秘秘的?”松月皱起眉,“你快点说, 我又不是打小报告的人。”
巧云这才开口:“其实……其实那天巫先生是受伤后没怎么休养, 就来咱们程公馆的。”
“受伤?”松月不信,“他受了哪门子的伤?”
“……是五爷责罚的。”
“我爸?”松月愣愣地张大嘴, 催促巧云往下说。
巧云讲:“小姐你那天从医院被接回来后,老爷把巫先生关到地下室, 拿了这么粗的鞭子,让人一顿狠抽……那天他走的时候,整个后背都皮开肉绽,吓死人了,衣服上全是血。”
她爸……拿鞭子处罚了巫衡?
松月惊呆了。
巧云还在旁边小声嘀咕:“听说老爷让人足足抽了他五十鞭……那天是小梁打扫地下室的,说地上全是血……还跟我们说巫先生实在太能忍,从头到尾, 疼到脸上没一点血色,也愣是忍住没吭一声。”
巧云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可这所有的声音却好像隔了很远一样。
松月忽然间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在这个世界也才五六岁,有天晚上做噩梦, 爬起床来, 在别墅里”游荡, 就看见地下室有光透出来。
程五爷这个父亲对她疼爱有加, 松月在这个家里哪儿都敢去, 于是好奇地朝地下室走了过去。
一走近,就是呛鼻的血腥味,浓到几乎直接往人的鼻腔里冲。隔着门缝,她看见地上瘫着个血淋淋的人,整个人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而她印象中的慈父程五爷,正朝着地上那人猛挥鞭。
松月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情景,那个人像蛆虫一样往前爬,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迹,眼睛一抬,正好盯上了门缝里的她。
她当时吓得当场尖叫出来,随后高烧三天没退。
意识模糊间,还听见良叔在跟她爸低声交流:“那小子太不经打,才三十几鞭,就痨病鬼一样要死不死的,还吓着咱们大小姐,要不要我让人……”
“行了,这次就放他一马,就当给我女儿积福了。”
……
收回记忆,松月咽了下口水,那人三十几鞭就快死的样子,巫衡他被抽了足足五十鞭,那得多疼呐?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当松月心里仍涌起一股怪怪的情绪,有点愧疚,有点后悔,也有点其他的……
巧云这时还在说着:“大小姐,你那天可能没注意到,后来巫公子黑褂子后面都在渗血呢。那种重伤,一般人怎么说也得休息上几个月,可他一周没到就回来了。小姐您还……”
巧云悄悄地瞅她,没往下说。
可松月的心情却因此烦躁起来,她当时泼了他一大杯酸梅汁,那酸溜溜的汁水好像有不少流入了他后颈,要是伤口沾上酸水,会很疼吧?
还有那个竹枕,才一周时间,伤口就算能结痂,也应该挺脆弱的……她这么一砸,该不会把伤口又给砸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