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扣在扳机上的手微微松开些,但又重新握紧。
“那好,那我就送你一起过去。”
她刚准备扣动手.枪,孙隶猛地反手一挥,那手.枪哐当一声落地。
他冷笑一声,到此时才露出狐狸尾巴:“小丫头片子,就凭你也想对付我,不如让我送你跟你爸一块见阎王!”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枪,然而松月比他更快一步,自兜里掏出了另一支枪,指着他脑门:“果然是你。”
她没半点废话,摁下扳机。
可孙隶毕竟是个老江湖,即便左肩有伤,也依旧反应敏捷,侧身一躲,子弹射碎了一扇玻璃。
玻璃碎裂开,落进楼下的人工湖中,咕咚地砸出声响。
另一边,巫衡匆匆步入医院,问身后的李文斌:“确定没看错?”
“是,有人看见大小姐先回了程公馆,又来了医院这边。”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格外醒目,住院楼所有的灯都亮了,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全一窝蜂地挤在楼道口,往楼下涌。
有人大喊:“杀人啦!杀人啦!快跑啊!”
巫衡眉头一紧,推开人群,快速地上了楼。
声音是从三楼传来的,他在走廊里疾行,大部分门都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病人都逃走了;少部分门则紧闭着,不知里面什么情况。
又一声枪响让巫衡确定了方位。
他朝左快步而去,推开倒数第五间那扇门。
里面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风呼呼地往里刮,窗帘被卷得乱飞,就在那窗旁,庆业楼的管事孙隶背抵着窗框,捂着淌血的胳膊,咬牙往旁边退。
至于他的妻子,则双手握紧一支枪,目不转睛地盯向窗边的人,手臂微微颤动,却强撑着板起脸,再次扣动扳机,朝窗边那人射去。
她的枪法并不准,开枪时的后座力也影响了准度,孙隶负着伤,狼狈地躲开了。
他走过去,从身后覆住她的手背,代替她握住枪,“你想杀了他?”
很平静的问句,似乎在问晚饭有没有吃那么简单。
松月在愕了一瞬后,快速平复下来,推开他的手,皱眉答:“他害了我爸,我要让他偿命!”
她想亲手送他上路。
孙隶趁着两人说话的工夫,悄然推开窗,准备跳下湖。
松月瞳孔一紧,快速扣动扳机,几发子弹,仅有一枚射中了他左小腿。
巫衡拿过她手里的枪,瞄准目标,快速地射出,仅余的几发子弹全数从背后射中他要害的部位,孙隶从窗外倒栽下去,噗通一声巨响,砸进了湖面。
很快,湖水在灯光下映出一片血红,慢慢散开。
松月夺回枪,还想朝湖面再开几枪,但巫衡冷静地阻止了她:“没子.弹了,他中了那么多枪,应该也活不过今晚,你不必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松月倏地转头:“巫衡,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你以为不亲手杀他,我的手就是干净的了?今天下午回去的那女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你妹妹巫韵死了,也是我动的手。”
说自然是说了,但他却是不信。
“豆豆在哪儿?你想做什么,不能跟我说吗?”
松月忽而大笑不止:“她还能去哪儿?死了呗。”那笑停下,“我讨厌她,也讨厌你,我爸在医院里只剩一口气吊着,你们俩天天在我面前兄妹情深,凭什么呢?”
她问:“凭什么?凭什么我那么难过,别人却能痛痛快快地过日子,我还得迁就她,我还要每天听她时不时的鬼叫,凭什么!?巫衡,我受够了!”
她猛地推开他。
巫衡微皱了眉,却是在哄她:“听话,别在这边闹起来。”
枪击不是小事,更何况还涉及了人命,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此时局势未定,他想把事情平息下去不是容易事,因此想把她从事件中剥离出去。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晚上在家里,没有来过医院,知道吗?”
他将大衣披在她肩头,替她理好头发,示意门外的李文斌:“送大小姐回去。”
这边他还需要善后处理,免得事态扩大,波及到她。
任何权斗都是肮脏的,一旦她被人抓住把柄,波及其中,那么想清白抽身,难于登天。
“听话,现在就走,回去好好睡一觉,不要想那么多,明天就没事了。”
她被送出门,几乎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李文斌态度恭敬:“大小姐,咱们从这边走。”
她不肯走,恨恨地看他,眼眶有泪:“巫衡,你听见没有,我杀了你妹妹,我讨厌你们,你做再多,我也还是讨厌你!”
他恍若未闻,示意人将她带走。
李文斌低低说了声得罪了,让人强行把她“请”走了。
松月坐在车上时,已经平静了很多。
熟悉的街景被抛到身后,如同走马观花般远去。
她问前座副驾驶的李文斌:“去哪儿?”
李文斌答:“大小姐,管事让我送您……”
“让你送我回家对不对,那你现在往哪儿去?这不是回程公馆的路。”
“……大小姐,您别为难我。”
“我爸出院了,”她忽然道,“你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医生说,我这一两天最好陪在我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