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听不见旁边佣人的话，也完全无视门外松月的存在，一直病态地喃喃着，“我们哪儿也不去，哪儿也不去……”
松月觉得很有意思。
托那佣人大嗓门的“福”，大概楼里的人又以为她欺负了这对主仆，甚至连狗都连带着欺负了，大伙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纷纷探头往二楼这边看。
松月观察了房内的巫韵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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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公馆。
大概她和巫韵不合的消息已在下人中传播开，他大概也有所耳闻，所以当她提出想回家住一两天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拦。
三楼的卧室内。
松月跪坐在木地板上，没什么表情地沉默处理大福的尸体。
白色的毛发血迹斑驳，怎么也擦不干净，血穿透几层布，渗透到地板的缝隙中。
松月麻木地擦着，但猫毛上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镜子从窗台上跳下来，好奇地凑近了问：“这只蠢猫怎么了？”
“死了。”松月语气相当冷淡。
镜子吃了一惊，嘀嘀咕咕地说：“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死就死了。”
“谁知道呢，你没听说过吗，生命像一根脆弱的芦苇，人都这样说没就没，更何况是只猫。”
她冷笑了声，眼睛转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它死了，你有什么办法让它活过来吗？”
镜子往后一蹦三尺远：“我为了救你爸，可是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你别异想天开，指望我浪费精力去救一只死猫。”
又劝：“我跟你说，那猫蠢得要命，成天除了吃就是睡，死了也就死了，用不着可惜。”
“你说得对，”她静静垂下眼，“死了也就死了，没有好可惜的。”
她把猫裹起来，放在宽松的木箱子里，招呼人进来先拿走，整个过程都异常冷静。
有外人在的时候，镜子就装作一动不动，等人走了，它才重新竖起来，来到松月的面前，左看右看。
“程松月，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松月低头细细擦拭指缝间的血迹，冷淡地说，“我养的猫死了，难道我现在还要跟你说笑？”
她停下，审视地望了镜子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静静擦去手上的血渍。
镜子干咳了两声，似乎怕她旧事重提，不依不饶地要求救活那只死猫，转了话题说：“程松月，离你爸这口气断掉，可就只剩两天了，你想好了吗？到底要不要干掉巫韵，给你爸续命。”
手掌心的血迹擦得差不多了，松月将脏了的湿毛巾扔掉，“我没杀过人，你该清楚，这并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镜子不理解，“你一生病，你们家厨房就一只一只地宰鸡炖汤，杀人也不比杀鸡难。”
“这能一样吗？杀人要进牢房，你见过杀鸡要坐牢的吗？”
“呵呵，”镜子讽刺地冷笑两声，“所以才说你们人虚伪，鸡和人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一条命吗？不过一个会叫会喊疼，一个不会而已……程松月，你相信我，你们家有枪，杀一个人不会比宰一只鸡难。”
松月没吭声。
镜子这时候显得有些急迫，围着她绕圈，“难不成你还真想看着你爸死呀！？”
“我当然不想，可是……”
“可是什么，”镜子稍显心急地打断了她，“你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我可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让你爸死而复生已经耗费了太多元气，再一无进展，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
“你在威胁我？”
“只是希望你能更识趣一点而已，”到这时，镜子抛出了另一份诱饵，“程松月，你想知道是谁朝你爸开了十三枪吗？你绝对想不到那个人是谁，不过只要你肯做完这最后一件事，作为额外的报酬，我会将凶手的名字告诉你，怎么样，这样你该满足了吧？”
“你是说真的？”松月狐疑地盯着它。
“当然，”镜子胸有成竹，“想想看，不过取一个不熟的人性命而已，既能给你爸续命，又能知道害你爸的凶手，这么好的事，你还要考虑什么？”
“明天，”松月在窗前站住，“明天子夜之前，巫韵这个名字会如你所愿消失。”
她转过身，“但愿你到时候别食言。”
“放心，我绝对会守诺，”镜子态度相当和气，“那么程松月，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184章 余声 ◇
◎她说不清爱和恨哪个更多一点◎
谈妥后, 松月没有立刻离开程公馆，而是下楼找到了巧云。
巧云因为自家大小姐好不容易回来, 正在厨房热火朝天地煲汤切菜, 见松月来这儿，忙不迭将湿答答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下，仓促说：“大小姐, 就快做好了, 您等会儿就成。”
“不用忙了，”松月静静地站在门口, 看向她，“巧云, 你跟我过来，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巧云不明所以，但还是解开围裙，跟着出去了。
一楼偏厅的书房。
这里很安静，厚重的帘子一拉，能隔绝大半声音。
松月让她坐下，指着桌子上一米宽的木箱说：“巧云, 你替我去办件事。”
她打开箱子让巧云往里看了一眼，“大福死了，你替我送去陵谷那边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