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此刻。
“巫衡,你听我说,”她试图解释,“我并不是想……”
“嘘——”
修长的手掌捂住嘴唇,话音被迫戛然而止,他从背后将她一把抱起,危险的话语贴近耳边,“什么也不用再说,因为从现在起——”
“阿月说的一个字我也不会信。”
铜制的钥匙滚落在地,砸出清脆的声响,松月视线下意识追随,想去捡起来。
他无甚表情地“欣赏”了会儿她的挣扎,忽而唇角轻轻掀起,“假的也这么想要吗?”
所谓绝望,大概就是把希望送到你眼前,在误以为触手可及的时刻,再狠狠地碾碎,让你亲眼目睹,这不过是场镜花水月的骗局。
镜中花,永远拿不出来;而水里月,怎么捞都是一团易碎的幻影。
从头到尾一场空。
他甚至耐心地捡起钥匙,放回她掌心,抱着她上了几层阶梯,握着她的手,以一种引导者的姿态,引领她找到锁眼,将钥匙送进去。
插到一半就卡住,显然锁与钥匙并不匹配。
他松开手,低头意味深长地看她:“可惜了,不是阿月想要的那一把呢。”
松月眼睛难受得厉害,咬紧了唇,将钥匙狠狠砸向门,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也止不住。
他低头凝视了会儿,什么话也没说,将人带回了暗室那张狭小的床上。
当脚踝再次扣上冰凉的铁环,她哭到泣不成声,绝望、害怕、恐慌、焦虑、担忧……各种积压在一起的情绪,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痛苦地漫溢出来一样,她崩溃到哭得快断气:“让我回家,我不要留在这儿,我想回家……”
“家?”他慢条斯理品着这个词,眼神有些微的晦暗不明,接着告诉她,“程家在邺城是出了名的豪富,眼下军费的缺口那么大,你说,如果你爸准备携款潜逃的事,被缪司令知道了,会有什么下场?”
松月眼泪僵住。
他唇边徐徐带着笑,不紧不慢地替她拭去泪,像是在摆弄自己心爱的玩偶,“自己咬钩的鱼,可比费劲儿去寻错处简单得多,缪司令没理由会网开一面,要想你爸安然无恙,阿月就得学会听话,乖一点才行。”
止住的眼泪,让他很满意,他甚至很“好心”地提了建议——
“五爷再留在邺城,确实不安全。”
替罪羊已经找了很多,战再停不下来,程家迟早要被伺机清算,缪司令可不像面上看起来那般心慈手软。
“所以,五爷既然能想得开,愿意抛下经营多年的产业,移民国外,那么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放心,只要你还在这儿,我不会多嘴向任何人提我查到的消息,甚至于——”
他轻笑了下,一派诚意,“甚至于必要的时候,我还会替五爷遮掩一番。怎么样,你也很想你爸安全对不对?”
她当然想她爸安全,要不然不会这么费尽心思,甚至于瞒着他想走。
可他的话外之意那么明显。
明显到松月无法忽略。
她的嗓音是干哑的,艰涩的,愣愣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你留下,你爸可以走。”
他几乎将话挑明,在观察她的反应。
松月苦涩地笑了,剧烈摇起头,喃喃地重复:“没用的,这样我爸不会走的,我不在,我爸不会同意一个人走的……”
如果她另有兄弟姐妹,那么权衡考虑之下,她爸可能会暂时放弃她,先保证大部分人的安全。
但这么多年来,他们父女的亲人只有彼此。
她太清楚,如果她单独留在邺城,并且还处于这种失踪的状态,她爸绝不可能愿意一走了之。
“你不了解我爸,”她嗓子疼得厉害,“巫衡,我爸他、如果我不在,他一定不肯走的。”
第176章 调虎离山 ◇
◎貌合神离夫妻档◎
“如果五爷只考虑自己的女儿, 那么,自然轻易不肯离开;可要是事情被捅出来呢, 怕是遭殃的不止五爷一个罢?”
松月呆呆看向他。
灯火映衬下, 他的眼神分外冷静,微微低下头,大拇指轻捏她颈后的肌肤, 徐缓说:“一招瞒天过海, 单靠五爷自己可忙不过来,据我掌握到的消息, 跟在五爷身边做事的老下属,有四五个已经陆续离开邺城了, 真是幸运呐……”
他低低地笑起来,忽而停住,贴近了鼻尖抵着鼻尖地问,“可这样的幸运不见得人人都有吧?剩下那批还没来得及跑路的人,一旦真问责,谁也躲不掉。”
“五爷真忍心看着那些为自己冒险做事的手下,全锒铛入狱?”
他微微拉开身, 眼睛一瞬不离地注视着她。
“当然,或许在五爷心里,还是自己女儿更重要些……可往后呢?”
“往后余生, 当年那个以义字在邺城立足、招揽一批弟兄誓死追随的程五爷,会不会因为亲手断送掉这些忠心下属的前途, 而辗转反侧地心愧难安?”
松月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指尖无意识攥紧被面, 眼里升起一层雾气。
“你想怎么样……”她沙哑无力地服输, 声音里透着疲倦的哭腔, 喃喃地问,“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
他要的是身和心的全然归属。
松月小时候很喜欢玩芭比换装游戏,给心爱的芭比换上漂亮的衣裙,编个好看的发型,放进精心准备的迷你家园,可以乐此不疲地一直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