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李文斌连忙帮着圆话回:“司令,这不论好歹,管事他也算跟……跟程小姐好了一场,人忽地就这么失踪没影了,管事若是半点不管,那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因此这才……”
“行了,我不是问你这些。”
缪司令抬手止住他喋喋不休的唠叨,定睛问:“你老实告诉我,程小姐失踪的事,跟你们管事有关系吗?”
“这……”
李文斌愣住。
第166章 虚实 ◇
◎这事就用不着你代劳了。◎
“管事, 当时我是这么回司令的。”
李文斌鹦鹉学舌一样,将当时的对话事无巨细地重现。
虽说临走前缪司令有交代, 说这事不必向管事提起, 但李文斌心里有自己的算盘珠子,他被缪司令叫去问话时,旁边还有几个同在管事手底下做事的人。
与其到时候被人背后阴一把, 耳报神一样地传到管事那儿, 还不如自己乖觉些,主动来坦白, 这样也省得被怀疑,失了信任。
俗话说的好, 现官不如现管。
缪司令未必计较这等小事,但要是处理不好,他在管事这儿的舒坦日子可就到头了。
也因此,李文斌半点没藏私,直说得唾沫四溅,恨不得将当时的对话如实背出来,连一个值得揣摩的语气词都不放过。
巫衡听了, 问:“司令就这么问你的?”
“可不是,”李文斌忙答,“司令怀疑是管事您弄走了大小姐, 我就回,嗐, 这哪儿能呀!管事您这段时日都在忙着陆大少那事, 成天连回住处歇的时候都没有, 除了应对陆老爷使的绊子, 就是在小楼那边审问陆大少, 就算有那个心,时间上也对不上呐!”
巫衡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李文斌讪笑两声,搓着手期期艾艾地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管事您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但凡您有这个想法,那也不能等到现在呐,早在大小姐和那……咳咳,那什么订婚的时候,您不就早出手了。”
巫衡示意他继续。
李文斌也就往下讲:“司令当时也没说什么,又问我,说管事您有没有吩咐我和其他人去盯梢程家,我说这是肯定的,咱们跟着管事替司令办事,如今邺城的富商,几乎每户安插了人秘密盯着,程家是邺城的豪富,自然盯梢的人少不了,不过大抵是盯着生意上的事,倒没将主要精力放在盯大小姐身上,谁能想到大小姐好端端地待在程公馆里,也能出事啊……”
最后这话,李文斌说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像自言自语。
说实在的,他也想不通,程公馆那种安保严密的地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人就给弄丢了呢。
其实说句心底话,别说五爷和司令怀疑到管事头上,连他,这个在管事手底下办事、不敢说二话的人,心里也是有些怀疑的。
毕竟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人太少。
况且前些日子又查出程家有意向偷潜出国的事,万一管事心头不忿,真使了点手段,那也是有可能的事。
不过……
不过他确实没见管事有出手的迹象,因忙着陆家的事,几乎没怎么回住处歇,陆大少是底牌,但陆家其他碍事的人也不少,寻了错处秘密关进小楼的算起来得有十来个,撬开他们的嘴倒戈也不容易。
管事近来大多忙到深夜,就直接歇在小楼那边了,半点空闲都抽不出来,连那位秦小姐有意来了几次,都没能见着人影,只能留下特意拎来的点心煲汤离开。
只是有一点……
李文斌跟谁也没提,心里悄悄犯嘀咕。
按管事对大小姐的在意程度,人丢了,他自然得亲自带人翻一遍邺城才安心,譬如人家程五爷,据说那是连着几宿没睡地在找,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也不可能低头服软托到缪司令这边来。
但是管事他……
只除了刚得知人失踪消息那会儿,领人在城内找了找,之后基本都是安排手底下的人在找。
自然,陆家的事比较棘手,是不大能分得开身,但这样,总归有那么丝不对劲,显得有点薄情了些。
这里头另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确实事多无暇分身,且管事和秦小姐即将订婚,对大小姐的执念克制得浅了些;而另一种可能性则是……
李文斌刚一深想,就陡然感觉后背升起一股冷意,惊得莫名哆嗦了一下。
他闭紧嘴巴,什么也不敢多说。
但见那衣冠楚楚的青年起了身,未置可否地对他说了句:“很好,你晓得该向着谁,也就不用我再特意叮嘱你了。”
李文斌诺诺地应是。
“回头若是另有人问起,还按刚刚的话答,明白么?”
那别有深意的目光暼过来,话音淡淡的,听在李文斌的耳里,心里却如同起了惊雷,他呆住哑口片刻,随后心里电光火石地倏然想通一些事。
他低下头,呐呐地低声应着是,旁的不敢多言。
.
包厢内的私宴。
青龙帮的一众人喝得东倒西歪,还在不停地吆喝着猜拳敬酒,有些胆大的,借着酒劲攀上他的肩,打着酒嗝醉气熏天地说:“巫管事,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得喝一杯,好好喝一杯,咱们弟兄几个敬您。”
说完不等对方说话,就豪气地仰头一饮而尽。
酒一半进了肚子,一半顺着下巴胡乱淌进了衣领中,浸得湿答答一片,也浑不在乎,咯咯地热情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