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取决于你。”他几乎是唇贴着唇在低喃,气息不容拒绝地侵入她势弱的呼吸。
“我会做什么,得取决于你,”他又重复了遍,鼻尖的软骨和她的轻抵在一起,长直的睫毛擦过她脸庞,留下微痒的触感,话音那般暧昧、那般低沉、却又那般清晰,“……就像之前那样,不行么?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轻啄了下她唇角,抚着她脸侧,“你担心的一切我会替你解决,而我们,就回归之前的状态——”
他的嗓音蛊惑地沙哑起来,吻像拂落于溪面的花瓣一般,缠绵缱绻地留下转瞬即逝的淡淡艳色,那双桃花眼潋滟浸着情愫,专注地望着她。
“……哪怕还是见不得光也可以,直到所有的顾虑解决前,我不会出现在五爷面前,让你为难。”
他停下来,在等她的答复。
可松月没办法给他任何承诺,她只能摇头,一遍一遍低涩沙哑地重复着:“放开我巫衡,放开我、别这样、不要这样……”
“哭什么?”
他俯身吻去眼下一颗颗滚落的泪珠,松开她手腕,牵着慢慢放下,“连我你都要害怕吗?”
他托起她的脸,从眉心慢慢吻到唇角,在安抚她的情绪。
松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淌了满脸。
“还在气抓了你丫鬟那事?”他唇稍稍离开。
松月嘴唇轻轻翕动,无话可回。
“是叫小蝶对吗?”他回忆,“只是哭了一顿而已,能毫发无损地离开,可能就只有她一个了。”
松月视线模糊地看着他,依旧无声地沉默。
“还是我安排傅家的人出面接你,你心里不舒服?”
他抬手想抚摸她头顶安慰,在快碰到时,又被偏头躲开,于是落空的指尖只触碰到了脸庞,他仿佛不甚在意地徐缓揉捏着,眼神却起了些微的变化。
不辨情绪的一声轻笑低低响起,冷淡的声线凉丝丝钻入她耳内,松月听见他在说——
“也许那些都不是理由……你后悔了吗?”他就那样唇角含笑地平静盯着她,却有种令人不寒而粟的感觉,不紧不慢开口,“真可惜,和你有纠葛的人是我,不是五爷中意的那种家世清白、学识优越的乘龙快婿。”
他想起二十分钟前看到的场景,三楼朝南的那间卧室白日里还拉着轻薄的白纱帘,映在窗帘上的,是一坐一站两道身影,站着的人明显是个男人,弯腰伸手轻碰她额头,她乖乖的让人家碰,没有任何抵触的动作……风吹起纱帘的一角,他依稀辨出那个男人的轮廓——年轻的、温文尔雅的、很得程五爷中意的那位宋医生。
“不想让我碰那里,是因为有人碰过了,很珍惜对不对?”他轻嗤了声,恶劣地扳回她的下巴,四目相对地说,“可惜眼下这个世道,那位拿手术刀的宋医生可护不住你,更护不住你在意的程家。”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要我说的更明白点吗,”他低头,拇指指腹暧昧地摩挲她下唇,“就算你现在后悔了,也别想转投那位宋医生的怀抱,他在哪个医院工作,家里还有哪些人……嗯?你觉得我查出来需要多久?”
松月呼吸紧住,喃喃说:“你疯了吗?!”
“是,也许是挺疯狂,但我可不希望看到有一天你也乖乖地让他吻,躺在他的床上……明白吗,从你那天自己走进我住处起,就再没任何后退的余地了。”
“你不该主动来找我的。”他说。
不,岂止。
或许在他从医院醒来那天起,就不该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从没见过,如果记忆里一丝痕迹也没有,就不会一直魂牵梦绕地惦记。
而现在,想让他把到手的东西让出去,绝无可能。
“他知道我们的事吗?知道我们到了哪一步吗?知道我们有过多少个荒唐的夜晚吗?”他贴近她耳边说,“你逃不掉的,除非我死了,否则别想和别人纠缠不清。”
与他平静语气截然不同的,是眼底渐渐浮起的阴狠神色。
以前松月觉得,眼形偏向桃花眼的人该是风流多情,温柔含笑的那种类型。可遇见他以后才发现,眼形、甚至长相,都不足以决定一个人的气质,某些东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不笑且眯起眼的时候,不必做任何表情,内眦变尖、弧度拉长的眼神就足够危险且有震慑性。
松月想起明日还有一台手术的宋济,想起后日即将宣布订婚消息的事,想起这乱糟糟的一年光景,想起即将瞒着他出国远赴欧洲定居的事。
该如何理性且稳妥地处理一切?
她不知道。
她心里有不舍,有愧疚、有难受、也有感情之外需要顾及的其他人。
慢慢的,她后背顺着石壁慢慢滑下,蹲下身去,抱着膝盖将自己环成一团,肩头耸动地埋膝哭了起来。
良久安静。
头顶斜上方传来衣料悉索的微响,那个人弯下腰,温热的手掌托起了她的下巴,动作很轻柔,语气却和石壁一样冷硬,透不出一丝人味。
“就算你一直哭下去,我也不会心软,”他微微皱眉说着,随后嗓音轻了些,“……为什么要后悔呢,他能给你什么,知道以前赌场那边说的话多脏吗,他护不住你的,安心跟我在一起不好么……”
“不好,”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鼻音浓重地带着哭腔,“你说他护不住我,那你呢,你就很好吗?每次都威胁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巫衡!你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