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她爬起身,那个男人灰色的长袍就出现在了眼前。
子弹上膛的声音干脆清晰。
“再见了,程大小姐。”那个声音这样说道。
松月闭紧眼,指尖抓着地上枯草,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
然而……
然而死亡并没有如想象中袭来。
她听见了打斗声。
睁开眼,那个男人被踹倒,枪骨碌碌掉下了土坡,他很快爬起来,一点儿也不惊慌地啐掉嘴里的血沫,又摸出一把锋利的刀,冷笑说:“巫衡,你来的倒挺快,正好,一命换两命,我还赚了。”
念轩扑过来扶起她,“大小姐,你没事吧?”
松月惊魂未定,摇摇头,“没事。”
她的视线看向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心悬了起来。
不过好在,巫衡很快占了上风,男人的匕首被踢落到远方,松月踉跄着想去取走刀,免得他待会儿又拿到手里做武器,可她的脚刚刚跌倒的时候扭伤了,走得太慢,于是只好寄希望于念轩。
念轩打架不太行,但也想为衡哥做点事,于是赶紧跑过去弯腰捡刀。
另一边,葛文礼在被踹倒后,爬起不再应战,而是退到之前开来的车子旁,迅速钻进了驾驶位。
他的举动,在旁人看来是逃跑的前兆。
可接下来的一切却过于疯狂,葛文礼开着那辆冒烟的报废老爷车,猛踩油门朝松月这边冲了过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车子瞬间就冲到了跟前,她的旁边是高达七八米的土丘陡坡,一旦被车子撞下去,非死即残。
电光火石的瞬间,有个身影扑过来把她推开。
……
.
松月从噩梦中惊醒来,醒来的时候满眼一片白,鼻腔里充盈着消毒水的气味,她认出来这是医院。
也就是说……
那不是噩梦,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
“大小姐,”进病房的巧云惊喜地跑到床边,“您醒啦?”说着呜呜呜差点要哭,“吓死我了,幸好大小姐您没事。”
松月问:“巫衡呢?”
“巫先生他……他……”巧云眼神闪躲,说话支支吾吾,不敢直视大小姐的眼睛。
松月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他的情况估计很不妙,她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他在哪儿?巧云我问你,他在哪儿?”
巧云:“大小姐,您别急,您先躺着,我跟您说。”
松月没法冷静下来,她想起脑海中最后的那个画面,他猛地推开她,被那个开着冒烟车子的疯男人撞下了陡坡。
翻落坡底的车子燃起熊熊火焰,那时他在哪儿?她的记忆断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松月眼睛很疼,胸口闷得几乎呼吸不起来。
她嗓子一瞬就好像哑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颤抖着呜咽。
“大小姐,大小姐您别吓我。”巧云抱着她也哭了。
松月踉跄地推开她,不住地重复着:“我要去找他,他在哪儿?在哪儿?”
她连鞋子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医院冰凉的白色瓷砖上,跑到走廊里,一间一间病房的门推开,想要找他。
她没有找到人,却看到了走廊中间她爸、杨奇、还有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起。
“爸……巫衡呢?”她嗓音颤抖、带着哭腔问。
程五爷看到女儿满脸是泪、连鞋子都没穿的单薄身形,心疼地说:“你这是做什么?好好在病房里待着养伤,听话,我让巧云扶你回去。”
松月不听,仰头哭着问她爸:“巫衡呢?他在哪儿?我想见他,他到底在哪儿啊?……爸!”
“放心,他还活着。”程五爷安抚女儿的情绪。
松月情绪稍稍平缓了些,看向那边的一群医生,她自己的情况她清楚,并没有大伤,念轩同样也没伤到哪儿,这么多医生聚在一起跟她爸说话,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他们在谈论的,是巫衡的病情。
她走过去的,有些惶然地张了张嘴:“巫衡他……我是说,跟我一起送过来的那个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他……他伤得严重吗?”
医生们纷纷避开她的眼神。
那一刻,松月心里的不安无限放大,嘴唇微颤地哽咽问:“你们别不说话啊,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
最后,一个年纪稍长的医生顿了顿,告诉她实情:“病人身上多处骨折,脑后撞击到硬物,能不能醒来,暂时……暂时还不能下定论。”
第109章 叹息 ◇
◎你真就这么喜欢他?◎
他的情况很糟糕, 确切的说法是目前甚至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松月不眠不休地守在他病床前,总要盯着他胸前有微微起伏的痕迹, 才敢放心。
在住院一周之后, 万幸,终于可以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不过与之而来的坏消息是, 因为头部的撞击伤, 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当时医生是这么对她说的:“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一旦受伤, 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谁也无法确定, 就病人目前的情况而言,可能会长时间处于意识昏迷的状态,至于这个状态具体会多久……作为医生,我们也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复。”
松月愣愣地听完这段话,想起宋济在国外研读的专业是脑科医学,于是立刻联系到他想问有没有办法,宋济很快联系了自己在国内的师兄, 和远在法兰西的导师和同学,不过最终反馈回来的结果一样,目前的医疗水平无法促使病人从脑昏迷中快速苏醒, 一切只能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