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对此没说什么,却忽然想起另一桩事,恍然说:“所以你之前催我向巫衡要债,说钱到时候会有……指的就是这个?”
“没错,不愧是大小姐,很聪明嘛。”
“别给我带高帽子,”松月说,“讲讲看,你到底想做什么?让我负责扮演催债的坏人,把巫衡逼到还不起钱的绝境,然后这时候秦如玉就是黑暗里的一束光,伸出援助的手,两人感情升温,留我一个人遭嫌弃,是吗?”
“别那么怨念嘛大小姐,配角都得为主角服务,咱们都得有这个觉悟。”
松月闷闷的:“那为什么还让我救他,不救他的话,按你的说法估计也死不了,到时候他更恨我们父女,不是更符合你所说的剧情?”
“这不一样,”镜子桀桀笑,“一层绝境怎么够呢,当然要双重的才更刺激。人情债可是比钱更难还清的东西,更何况你对他还是救命之恩,他就算还清了钱,也得受到人情债的制约,当他面对你无理的要求痛苦做出妥协时,却发现只是被当作一时的玩物,耍够了就可以随意丢弃,你猜他会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说着这样阴险的话,镜子还是一副很淡定的语气,接着又往下说——
“等到这时候,先前伸出援手的秦如玉再次出现他面前,想想看,像不像一场宿命的邂逅与救赎……啊,真有种感情升华的神圣感。”
松月心情复杂地嗤了声:“救赎……那谁来救赎我?非要做这么离谱的事吗?升华他们的感情为什么非得拉上我做垫脚石?”
镜子讪笑:“放心啦大小姐,会给你安排好后路的,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走死遁这条路,到时候你潇潇洒洒地继续自己的生活,不是也挺好的嘛。”
松月侧过身背对着它,闷闷地把枕头捂在脸上,很久都没有说话。
第82章 酸楚 ◇
◎只有小偷才这么见不得人◎
离十二月底只剩几天的时候, 松月的耳朵已经快被镜子念出茧来了。
“大小姐,你休养够了没有, 别老在家躺着啊, 该出去做任务了。”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离巫衡承诺的期限只剩几天了吧,你得加把劲, 给他多施加点压力, 营造紧迫逼人的氛围感才行呐,不能没事人一样既不出现也不提, 这样他哪有什么压力感啊。”
……
“烦死了,不要一直念叨个不停了好不好。”
松月捞过枕头, 盖住了脸,“算我服了你了,去就是了!给我安静点!”
放学的时候,松月碰到了阿英,随口聊了几句,阿英说她二哥被狐朋狗友带去了鑫龙赌场玩,输得口袋兜子比脸都干净, 还倒欠了人家赌场快一千银元,小厮被放回来取钱,不敢跟她爸和大哥说, 就央求到了她这边,这会儿正要去捞人。
松月一听, 就跟阿英商量一起去。
阿英挺诧异, 还安慰松月说, 是她哥自己不学好赌输了, 让松月不用自责。
松月:“……”我真不是因为刘二少在自家名下赌场赌输被扣而内疚。
“阿英, 就当你帮我个忙,我有事需要去那边一趟。”
阿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松月,又看看几米开外那几个程家保镖,略一思考后点头同意了。
于是松月借口去阿英家做客,甩掉了她爸派来保护她的人。
抵达赌场时,天已经黑下来了,冷风若有似无地朝人衣服缝里钻。
松月下了车,把一块刻有“程”字的镶金玉牌递过去,“阿英,等下你把这个给他们看,欠的债就会被勾掉,不用再付钱的。”
“……这个是?”
“这是我爸给我的,鑫龙赌场这边虽然乱,但明面上还是我爸的地盘,看到这个会给几分面子的。”
阿英也不扭捏,收进掌心说:“行,那谢谢你了,松月。”
“没事阿英,你待会儿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松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宽沿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奶白的软糯围巾挡到鼻子以上,在门口揪住一个年纪不大的赌场员工:“把巫衡喊过来,告诉他有人找他有事,就说……”她墨镜下的视线左右一环顾,指指远处的侧门,“就说我就在那儿等他。”
被塞了钱的小伙子腿脚麻利,立刻表示帮她去找人。
侧门。
这里很僻静,除了她做贼一样地徘徊,几乎没有人过来。
松月背对着侧门站着,低头踢踢台阶上的碎石子,无聊地等着人。
大约七八分钟后,侧门吱呀一声轻响被人拉开,后头是小声的叽喳:“……就是这位小姐说要找你。”
松月扭回头,看见巫衡和刚才那个小伙子。
巫衡的目光和她短暂“接触”,隔着墨镜帽子加围巾的伪装,松月都很怀疑他能不能认出自己。
只见他侧头和那年轻人低语了几句,那人就很快离开了。
他走了出来,侧门被合上,松月嘴巴动了动,刚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过这个蠢问题还没出口,对面人就微笑着走了过来。
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一些,稍微有了点血色,不过看着仍有些虚弱的样子。
他牵她到避风的拐角,替她暖了暖手,说:“不是说了最近不要过来找我吗。”
他的语气低哑却很温和,甚至能听出一点点无奈,并不是责备,而是……怎么说呢,就好像外出打工的年轻丈夫,临上火车那一刹那,刚好回头看见抱着孩子眼泪汪汪跑来站台送行的妻子,然后把撞进怀里的人低声哄:不是说了不用送我吗,你怎么不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