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报纸上那事,我也是被人算计的,我怀疑也是你们那位巫管事的手笔,不过苦于暂时证据不足。”
这只是他的猜测,却并没有将事情深入往下引,比如一个小小的码头管事怎么敢给有帅府势力靠山的他设下圈套。
只避重就轻地说:“你瞧,这么一个心思狠辣,手段奸滑的人,要是再任由他这么伪装下去,该有多危险多可怕,尤其是松月小姐的处境,她那么天真,那么单纯,我真怕……”
说话的艺术在于留白与暗示,梁津把握得很好,话留了后半部分没说,却比说完更能引人去深想。
周中阳的神色就这么凝肃了起来,眉头也紧锁着。
梁津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烟头丢进烟灰缸,起身干净利落地结束了对话:“行了,我知道程五爷现在很器重那个巫衡,你要是怕得罪他,我也很能理解,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至于怎么去做,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之后,梁津客气地送客。
周中阳一路眉头都没放松下来过,就这么思虑重重地走出了怡园。
等他走后,门外那人进了屋,“少爷,这能行吗?万一……”
梁津取下衣物架上挂着的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地慢慢穿上,“急什么,一颗种子种下去,总要给它一点时间发芽。”
“可万一这种子始终发不出芽呢?”
“不会的,”梁津淡定地说着,“要是换做我是他,我也忍不了。”
他想起某些记忆,那些被捕捉到的眼神,男人间的竞争欲可不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走吧,我想要不了多久,好戏就要登场了。”
梁津戴上礼帽,带着一行人离开。
第75章 告密 ◇
◎该来的总会来◎
“中阳!你发什么呆呢, 五爷来了,你去不去前面?”
说话的是和周中阳住一个屋的人, 五爷是个很愿意提拔下属的人, 因此每次五爷来楼里,大伙儿总是想法设想地凑过去,看能不能再五爷面前露头, 留个好印象。
周中阳往常也凑过几次热闹, 要是不愿意去的时候,总会调侃几句, 说他们做白日梦,哪有那么容易可以被五爷相中提拔。
不过这次, 他的反应很反常,既不一块去,也没打趣的话,就这么皱着眉,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中阳?中阳,你要是不去,我可先去了。”
同屋无暇注意他的反常, 见他好像没有要去的意思,就自顾自往前头去了。
程五爷和宿在楼里的一些贵客打过招呼后,又交代了孙管事几句, 随后就准备离开了。
大伙儿列成两排恭送:“五爷慢走。”
就在五爷快迈出庆业楼的时候,忽然有道响亮的声音插进来——
“五爷!我有事想向您禀报!”
“中阳?”秦峰回头看见他, 立刻压低声, 用眼神示意, “别胡闹。”
周中阳无心顾及这些, 先看向秦峰, 低低歉意地说了声:“峰哥……”,随后抬头一腔孤勇地看向五爷的方向,似是下定决心:“五爷,确实是很要紧的事!”
五爷微皱了眉,沉吟说:“要是楼里的事,你该跟你们孙管事去说才对。”
说完五爷转了身,无论是在码头还是赌场,人多的地方纷争总是不断,然而五爷认为,不能纵容手下人的脾性,要事当向现管的人禀报,若个个报到他这边来,岂不是乱了套。
五爷转身的片刻,周中阳急了,冲过去却被杨奇给拦住。
他眼睛紧紧盯着程五爷的背影,急切地喊:“五爷!您就听我说一句!一句成吗?”
五爷停步,示意杨奇松手,周中阳被放开,来不及缓口气就赶忙跑上前,压低声说了句话。
孙隶离得近,辨出他口型中有“大小姐”三个字,心下立刻有了计较,随后便见五爷沉肃着脸,将周中阳领进了旁边的空房间密谈。
杨奇守在门外,孙隶若有所思地面向空房间的方向站着,秦峰走到他身边,低低地唤了声:“表叔……”
孙隶抬手示意他先住口。
至于其他人,都远远的不敢靠近那个房间,不过都像苍蝇开会一样,嗡嗡地窃窃私语着,讨论周中阳到底跟五爷说了什么。
约莫一刻钟后,小房间的门开了。
五爷神色很不好看,同之前来庆业楼时笑眯眯和蔼的模样已经大为不同了。
他扫视了一眼人群,对孙隶吩咐:“派个人去码头那边,把巫衡找过来。”
孙隶答是,立刻寻思着指派人去,可人群中却忽然传来自告奋勇的声音:“五……五爷!我脚程很快的,我去找衡哥!”
周中阳看见是蔡念轩,上前朝五爷耳语了一两句,随后五爷的目光直接忽略掉念轩,指派了另一个人去找巫衡。
那人走后,五爷又招手唤来心腹良叔,很快良叔也带着人离开。
念轩不是个顶聪明的人,但这么大动干戈,就算脑子再笨,也能猜出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心急如焚,猜测是周中阳向五爷说了些衡哥的坏话,于是趁着大伙儿没注意,赶紧猫着身子,悄悄溜出去报信。
念轩抄小道,片刻也来不及停歇地往码头那边狂奔。
“衡哥!衡哥!”
“念轩?你怎么来了。”正在码头上记货物数量的巫衡微讶地回了头,看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念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