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大哥傻瞪着眼,看面前人踉踉跄跄地往回跑,一肚子不解,这是干啥呢……
他踩上几节楼梯,眼睁睁目睹那娇小的姑娘恶狠狠扯着巫管事袖子,把人拽进了屋,随即猛地甩上了门。
呵,那架势!真怪吓人的。
现在的娘儿们都这么厉害吗?据他所知,巫管事来怡园顶多也就喝个酒,没犯啥原则性错误啊,至于这么狠吗?
不过想起他婆娘之前在他胳膊上掐的指甲印,寸头大哥忽地心有戚戚然,连烟都没兴趣抽了,摸摸手背惊起的鸡皮疙瘩,歉意地想,巫管事啊,不是兄弟不救你,而是现在这些娘儿们都太难对付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另一边。
密闭的房间内。
厚实的地毯、紧合的绒布窗帘……这一切似乎让房里的温度比外头高上很多,不,也许还有其他的因素影响了温度感知。
松月扯了扯围巾,觉得好像没法呼吸了,她很难受,嘤嘤地像只小兽。
巫衡低头看她,止住她的行为,掌心探了探额温:“好烫,乖一点,我带你去医院。”
松月拉下他手腕,憋屈地愤愤想,假惺惺的家伙,她要是还能撑到去医院,怎么可能还会自己回来。
原本保暖的围巾此时就像一条长绳,束在脖子上,勒得她呼吸难受,松月低头,没有章法地两只手继续扯。
见他的手伸过来,似乎又想把她将围巾拢好,松月气极了,张口就咬住。
混蛋。
她眼泪汪汪地咬着他的手掌,视线自下而上地不满瞪向他,心想,该死的家伙,拢啊、再拢啊!再拢她可真吸不上来气了,要窒息完蛋了!
巫衡摸了摸她头发,低哑地哄:“大小姐,松口。”
松月摇头,生闷气,不肯松。
“那要怎么办?”他很轻地低叹了声,似乎有些无奈,掌心又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不肯去医院,那你自己说,该怎么处理?”
什么叫她不肯去医院?
她要是能去,也不可能回来受这份屈辱,松月委屈地要掉眼泪了,张口就想谴责这个毫无人性的家伙,不过嘴巴一张开,他就抽回了手,将她的围巾迅速拢严实,弯腰视线平视着她说:“你身上太烫了,还是去医院看一下比较好。”
松月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谁不知道去医院更保险,可她的意志已经瓦解得支离破碎,要是路上丢脸、要是路上……
松月一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得更快了,她伤心地别开脸,眼泪一颗颗砸在圆鼓鼓团起来的围巾上,咬紧了唇一声不吱,显得既倔强又可怜兮兮的。
巫衡指腹替她擦眼泪,松月呼吸紧了紧,脊背窜起一阵古怪的苏麻感。
她瞳孔骤地睁大,连眼泪都忘了掉。
然后巫衡就发现,每次他指腹碰到她的脸,她的呼吸就会紧促起来,几乎无例外。
巫衡怔了一瞬,随后很快就猜到其中的原因,他自然不可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无论是码头还是赌场,都是聚满了男人的地方,男人一多,聊的话题自然有女人,他并不是这类话题的引导者,但也不会清高到不合群,完全漠视。
女人是什么样的,那些结了婚的人说,像水一样,温柔地能接纳你的一切,可是,水也并不总处于被动迎合的位置,说到底,欲望是男女都会有的东西,只不过一个直白、一个含蓄。
对于喜欢的人,如何亲近自然都是欢悦的。
巫衡微低了头,思考片刻后,轻轻吻上她的脸侧,吻去那些微热的眼泪,他能感觉到她整个人是僵着的,可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推开他,呼吸乱成不成样子。
“可以吗?”
巫衡从她的眼下浅浅吻到眼皮,抬起她的下巴,很认真地问,“可以吗,大小姐?”
松月脑子微微有些乱,思绪被他从混沌的地方又带回来。
她略偏头看向他,那双平日明艳清澈的眸子染上欲色,有种娇柔的迷离感,分外动人,可即便已经情动,大小姐骨子里的某些特性依旧不会改变,她有些恼,娇嫩的唇瓣里吐出一个字,又吐出两个字:“不,不行。”
指尖抵开他放在她脸侧的手,她咬着唇,羞恼地向上瞪他。
然而因着药效,却一点儿不凶,眼眸雾涔涔,反而是潋滟含情的:“就算是要如何,也是该我来问,巫衡……”她的气息已然止不住微喘,却固执地坚持表态,装出凶巴巴的架势抬头警告他:“是我在欺负你,而你……”手指往他肩膀一戳,“你没有资格问可不可以。”
旁边就是床,她卯足了劲儿一推,他纹丝不动。
松月眼里泛起了雾气,眼尾又红了,他低头好像在观察她,松月嫌丢脸,不许他看。
她吸了吸气,用力再推,软趴趴的力道几乎刚一碰到,他就倒下了。
松月始料未及,收不住力道,整个人也跟着歪歪倒倒地跌在他身上。
巫衡下意识伸手护着她,却被大小姐嫌弃了。
“把你的手拿开。”松月微愠地推开他的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好多,一会儿是她欺负他,她应该是强势方才对,用得着他护着吗?一会儿又是,程松月啊程松月,你也要堕落了吗?这种下流的事你也居然也准备做,而且还是跟巫衡这个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