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禧:……
她俩站在外面,就隔一扇窗户,嘀嘀咕咕的闲话沈阅都听了个差不离。
这会儿跟前没有别人,她倒是不觉得怎样尴尬。
说实话,在第一次遇见秦照时,她也万万不曾想到对方私底下会是这样体贴的一个人,仅仅只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他都刻意千依百顺的迎合她吹毛求疵般的无理要求。
原来被人偏爱和纵容就是这般吗?
说实话,这感觉不错。
她甚至突然有点明白秦绪无条件给予柳茗烟的种种,为什么会叫他自己引以为傲,更是叫柳茗烟欲罢不能,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当然,做为他俩爱情的受害者,沈阅依旧只是膈应,可祝福不起来。
想着知道她回来,还“受了伤”,两位舅母应该很快就要杀过来了,沈阅悻悻的栽倒在睡榻上。
刚想闭会儿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又一骨碌爬起来,几乎是尖叫着冲外面嚷:“春祺冬禧,快!快去烧热水,我要洗头发!”
另一边,秦照已经出了大花园。
商秋候在花园入口处通往后宅的垂花门下,等着送他出去。
两人一边朝大门口的方向走,商秋一边禀报:“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那个死了的宫女太子让送去内廷司草草葬了,看来是做贼心虚,打算喜息事宁人了。”
秦照一语不发。
商秋从他一成不变的表情中也看不出他具体的情绪,可是宫里发生的事,他不是当事人,只一知半解,所以就仍是忍不住询问:“今日宫里究竟出了何事?他们当真是打算对沈姑娘做些什么吗?”
秦照依旧未发一字一言,只摸出之前在马车里被他顺手收走的那方沈阅的手帕扔过去。
商秋将帕子接在手里,那上面水渍半干,他又嗅又闻,最后甚至碾出一点茶汤在指尖,送进嘴里尝了尝。
最后,便是神情大变:“他们这是……”
已经走到门口,秦照在上马之前终于止步停了下来。
他的神情极其冷硬,漆黑深邃的眸子里蕴藏着很深很沉的凛冽怒意,但情绪并未爆发,讽刺的冷冷道:“什么血脉相连的所谓骨肉亲情,在权利和利益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这些年,他在外面,其实极少谈及朝中皇帝他们的。
仿佛是中间下了什么禁忌一般,就保持着与朝廷这边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商秋这时候的表情都已经绷不住,满脸的怒意与杀气。
见着秦照转头又盯着太师府的大门在看,他忙不迭压下情绪,又问:“那沈姑娘知道吗?”
他指的是这帕子上茶汤的猫腻。
秦照:“她误会成别的了,我怕吓着她,没说。”
想到沈阅,他突然就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
“是本王连累到她了。”他说,顿了一下又再打起精神嘱咐商秋,“好生照拂于她,以后尤其注意下府里的厨房,但凡她入口的东西要尤其谨慎。”
“是!属下明白。”商秋一边答应着,一边又想到了什么,“您今日的警告难道还足以震慑叫他们收手,适可而止吗?”
秦照今天在宫里的作为,无论是刻意饮下那半杯茶还是后来的杀人,为泄愤和替沈阅出气都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他在警告那只幕后黑手,告诉对方他已然发现了对方意图。
秦照面无表情的翻身上马:“人的私心和本性都是生来注定,改不了的,一道口子一旦撕开,就只能是越撕越大,就没有回头是岸这一说。”
他打马要走。
商秋神思不属时却无意间瞥见他里面衬袍破烂残缺的下摆,支支吾吾道:“主子,您这衣裳……被狗啃啦?”
秦照:……
我说是我自己啃的你信么?
作者有话说:
说话算话,补更的一章到账,啾咪,我可真是个言而有信的老可爱!
阅阅:嗯,我脑补比较厉害,大家多担待。
照照子:媳妇差点为我遭了殃,我怕吓着她不敢说实话,那就抱抱她,先哄一哄吧。
第036章 宣战
沈阅这边正在风风火火的烧水准备洗头时, 果然闻大夫人就闻讯赶来了。
同来的除了二夫人还有沈阅的二表嫂韩氏。
韩氏是年关随夫婿回京省亲那会儿刚查出的有孕,现在已经满四个月,胎是已经坐稳了,只是她身子骨儿本身就是偏细弱些的, 这会儿还是不怎么显怀。
沈阅脚上伤了, 不太方便下床, 见着她来就面露歉意:“二嫂嫂您如今身子重,怎的也过来了?”
韩氏细眉细眼,是很典型的那种江南女子,一看就是温温柔柔。
“方才我刚好在母亲屋里与她说话,听说你伤着了, 就随她一道儿过来看看你。”她笑着抚了自己的肚子, “前几个月你们都拘着我, 房门几乎也不让我出, 如今这胎也坐稳了,大夫说平时还是应该多走动的, 要不然会不利于将来生产。”
也不用沈阅吩咐, 春祺和冬禧就搬了锦杌过来。
为了方便韩氏这个孕妇,还特意从外屋给她搬了把能靠着做的椅子,垫上软垫。
韩氏温和的冲两人颔首, 算是表了谢意, 一家子女眷坐着说话。
闻家嫡长孙其实是出在大房的, 但是那个孩子自幼身体孱弱, 三岁上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