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得倒是不重,但是毕竟月份大了,身子沉,不过几个小时羊水就破了,送去医院的路上,林骁紧张得要命。
周嘉誉有航班一时半会没落地,丛夏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病房里两家人都在。
知道生孩子疼,但看着孙橙瑶眼泪冒出来揪着床单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丛夏还是吓了一跳。
林骁在一边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着额头的冷汗,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
一直熬到了快凌晨,始终达不到顺产的条件,又挂了催产素,疼痛更剧烈了,站在病房外面,甚至偶尔能听到□□叫喊。
好不容易熬到快天亮送进了产房,林骁坐立难安,看着亮起来的手术室门前的灯,有些崩溃,满脑子都是刚刚孙橙瑶疼得哭起来的模样。
灯终于灭了,护士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抱来了用小被子包好的孩子。
“恭喜啊,是个女孩!”
“那我老婆呢?”
“快出来了。”话音还没落,里面又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产妇大出血。”
手术室里又是一片吵闹的抢救声,林骁进不去,在门口彻底丢了魂,心快要蹦出嗓子眼。
丛夏听得真切,心咯噔一下,手里全是汗。
看了一眼手机,周嘉誉的航班刚刚落地,这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抢救,血终于是止住了,被护士退出来的时候,林骁扶着墙缓了很久很久,才勉强支撑住,凑在床边跟着护士送孙橙瑶回了病房。
丛夏挤在人群里看了一眼,半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姑娘,面色惨白地躺在被子里,连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看起来累极了。
孩子要在保温箱待几天,所以暂时也见不着,周嘉誉到的时候跟丛夏在病房外瞧了一眼,粉粉嫩嫩,小小的一个,可爱极了。
孙橙瑶还没醒过来,两个人也不好多留,就先和林骁打了招呼回去了。
从机场赶过来,周嘉誉没开车,绕路和丛夏做了一条线的地铁。
一路上,丛夏没有说话,满脑子都是刚刚孙橙瑶大出血性命垂危的事,心有余悸,加上又守了一夜,头晕眼花,坐在地铁山还有点想吐。
要是抢救不过来呢?
林骁大概会一辈子都走出不出来吧。
早高峰地铁上没有座位,丛夏想了想,走近了一步,靠在了周嘉誉身上,抓住了他的衣服,贴着他的胸膛,缓缓地抱住了他。
周嘉誉有些没反应过来,背僵着,抓着扶手的手紧了又松,缓了一会才摸了摸丛夏的头,小声地像是哄,“怎么了?”
丛夏摇摇头,忽然觉得只要平安,无论是相遇,分开,还是在重逢都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有更何况,他们还都那么在意,惦记,深爱着彼此。
她从没有像此时此刻一样,这样怕失去周嘉誉过。
他天天飞在天上,意外随时都会发生,前段时间民航客机坠落,全体罹难的新闻还在耳边。
丛夏扬起头,看着周嘉誉的脸,撞上了他那双永远深情看着他的眼睛。
十七岁,二十七岁。
似乎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重蹈覆辙的风险,丛夏认了,她再不愿意承认,也终于还是承认,她在乎着他,从不比他少。
每一次,每一次推开他,她的难过都在成几何倍数的叠增。
她不想再逃避了。
“周嘉誉,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
和好,请撒花~
第82章
◎少年的人光彩永远都在◎
周嘉誉以为自己听错, 下意识地重问了一句:“什么?”
丛夏又沉默了两秒, 抬起头直视着周嘉誉的眼睛,很确切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我说, 周嘉誉, 我们和好吧,我想和你和好了。”
这一次周嘉誉听得非常清楚, 丛夏说得用心又清楚真诚。
是和好,她说要和好。
周嘉誉一时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完全没有预料到就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中,整个人还有点懵, 抱着怀里的人, 低头看了她好久。
“怎么了?”周嘉誉怕她是一时兴起, 转过头又会反悔, 声音ʝƨɢℓℓ有些抖, 追问着。
丛夏自顾自地摇摇头,把脸贴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很轻,“没怎么, 就是不想再离开你了。”
这一生好短,眼看着他们也都快要三十了。
今天在病房外, 丛夏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周嘉誉。年岁尽管对他格外优待, 但也和上学的时候有了细微的差别, 青春里的肆意张扬敛了不少, 骄傲的眼神里也多几分沉稳。
他们努力了这多年, 拼了命地想要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一年又一年,奔忙,努力,却到最后连最初的愿望都要忘记了。
“你还想和我和好吗?”丛夏也不确定,她曾经带给了周嘉誉那样痛苦的伤害。
周嘉誉抱着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终于等到了,无数次在梦里眷恋的场景,终于在现实生活中完整地实现了。
丛夏仰着头,和从前一样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渴望与幻想。
“一直都想。”周嘉誉同样看着丛夏,口气笃定。
地铁轰鸣着,一直超前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