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正在低头摆弄手机。
陈绍也下意识跟着扭头。
时易今天穿着黑色厚底皮靴,衬得腿更加长且直,他体能好,从不向别人一样穿得厚实,镭射墨镜将不好惹的眸子挡住。
陈绍体会到危机感,掰着她的脑袋,怒气冲冲,“你看什么呢?”
“哎呀,你别吵。”姜夏瞪了男朋友一眼,挥挥手,“时易!过来也看看,看看要不要带什么纪念品回去?”
时易走过去,垂眸,被小摊最中央的极具民族特色的玩偶吸引。玩偶很小,正好放在手心中。
他一挑眉,弯腰拿起来那女孩儿布偶看看,姜夏也刚巧伸出手。
她露出一口白牙,“时易,你很有眼光嘛,这是小摊上的唯一的布偶了,不过这两个娃娃是一对,你不如让给我们吧?”
时易没回答,看着手中女孩儿的大眼睛和红脸蛋。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昨晚那张傻乎乎的睡脸。
陈绍若有所思,扭头问:“你买来要送给谁?”
时易抬着眉毛,“怎么?这个你也要管?”
“不是……”陈绍道:“我才懒得管你呢,我就问问,这可是情侣的布偶,成对买的,你不会也有女朋友吧?”
时易没搭理他,附身问摊前的老奶奶,“这个怎么卖?”
奶奶脸上皱纹如同沟壑,但笑容却很慈祥,似乎是普通话不太好,在嗓子中发出几个音之后,她伸出手比划着。
时易直接递出去一张红色钞票,“我要了。”
姜夏立刻撅起嘴,陈绍倒是有点开心,“原来你有女朋友啊?你也不早说。”
时易不置可否,只是低头付钱。
陈绍立马安慰自己的女朋友,“哎呀,这些饰品到处都有卖的,你干嘛非要这个呢?而且是人家先拿起来的,先到先得,你懂不懂?”
“什么到处有卖的!”姜夏十分不乐意,“我们昨天在机场里的商店看到这些布偶都没有这个精致,这一看就是老奶奶自己手工做的,这才有纪念意义呢!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遇到!”
陈绍道:“行啦行啦,别发脾气。”
时易随便吃了点午饭,走出饭馆。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向远处看,距离低矮的厚云层越来愈近。
再往前开,天气会更冷,空气会更稀薄,打火机点不着,估计得有段时间都抽不了了。
很快,饭馆的门被推开,陈绍走出来,他别扭地“哎”了一声,“给我一根。”
时易扫了他一眼,将烟盒和打火机扔过去。
陈绍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口,终于觉得身上暖起来。
他看了时易几眼,想上去找他攀谈,正要说话,身后有人敲敲车前盖。
两人一起回头。
那人穿着少数民族服饰,普通话说得非常含糊,陈绍半句也没有听懂,就只见他指着车下盘。
“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谢谢。”时易打断他,掐掉烟,“谢谢您提醒,我们待会儿就换上。”
“你听懂了?”陈绍一头雾水。
“他说让我们记得换上防滑链。”
陈绍看了一眼轮胎,“我们要走雪路了?”
“嗯,待会儿有一段路。”
“你懂这儿的语言?”
“不懂。”时易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但我看得懂他的手势,听得懂一两个字。”
陈绍看着他拿出铁链,“那你怎么不记得早绑上?还能安全点儿。”
时易蹙起眉头,“你他妈到底开没开过车。”
陈绍瞟了一眼还没吃完饭的女朋友,道:“我很少开车,是因为我们家都有司机的。”
时易点点头,“过来。”
“你说话客气点儿。”
时易冷道:“我不是你家司机,不可能伺候你高兴。”
“你……”
时易带上手套,附身将防滑链平铺在地面上,又拿出一把钳子在手中抛了一下,然后坐进驾驶座上,打开车窗,对待陈绍十分不耐烦,“站远点儿,撞到我不负责。”
陈绍惊恐地退后两步。
时易侧头看着后视镜,单手倒车,准确地将后方轮胎压在铁链之上。
然后,他走下车,单膝跪地熟练地将链条绑在轮胎上。
如此操作两遍,陈绍很不信任地问:“这样就好了?”
时易懒得搭理他,将链条突出的一段用钳子剪掉。
陈绍踢了踢轮胎,“到底稳不稳啊?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时易眉心一跳,想起辛念在自己面前又是说“呸呸呸”又是敲木头的模样,心底对面前的人更是厌烦,“去把姜夏叫出来,我们该走了。”
“她还没吃饱呢。”
时易抬头望着太阳的位置,“你要是不想晚上走雪路的话,就让她快点出发。”
陈绍瞪了他几眼,然后走进饭馆。
傍晚,他们抵达另一个酒店,这是附近最高级的一家酒店,旺季时难以预定。他们的两间房朝着对面的雪山,景色宜人。
陈绍大约是有些缺氧,又是一路上都在昏睡,姜夏十分不满,乘坐电梯的时候在身边旁边抱怨,“让你平时健身你偏不,你看看吧?身体还不如我呢,明天我们去的地方更高,你可该怎么办?你不是说你不会缺氧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