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凯推了推眼镜架,没说话,但也露出叹为观止的表情来。
辛念微微踮起脚尖,在时易的耳边道:“你不是说去你家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我就住这儿。”
“住这儿?那你也不早说。”
“怎么,早说你就不来了?”
辛念小声叹口气,往四周快速地看了一眼,“这人这么多,多尴尬啊。”
时易眼中闪过促狭,又把头歪了歪,与她平视,嘴角抹过一丝笑意,告诉她残酷的事实,“已经来了,你跑不掉了。”
辛念睫毛抖动,只敢盯着他俊挺的鼻梁,突然感到莫名的心悸。
她这幅神情叫时易满意,轻拍她的头发,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样子,“傻了?快走吧,我要饿死了。”
路过柜台,瘦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作出热情好客的表情,试探道:“哥,这位美女是谁啊?”
辛念一听,就红了脸,虽然知道现在的人称唤他人作“美女”不过是个称呼而已,跟她实际的美丑无关,但她依旧站立不安。
瘦猴暗自惊讶,一边偷偷打量辛念,一边心道易哥竟然喜欢的是这款?
他是单细胞生物,时易的目光随意划过他,就知道他脑子里琢磨什么。
修长的手指轻敲柜台台面,时易冷道:“你最近很闲?”
瘦猴一听,吓得赶紧挪开目光,缩着脖子嘻嘻笑道:“哥,她是谁啊?”
时易不回答,反而是把身后的辛念拉过来,说:“你自己介绍。”
辛念看着面前两个男人,看着他们难掩的期待目光,只能说:“你们好,我叫辛念。”
“你好你好。”瘦猴摸了摸自己的鼻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心道这美女说话声音可真温柔呐,他晕晕乎乎,一时得意忘形,嬉皮笑脸地就把手伸出去,要跟人家握握。
张明凯到底是谨慎些,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刹那就捣了他一拳。瘦猴如梦方醒,余光中看见时易凉薄的笑意。
他战战兢兢地偷瞄,就见时易分明是笑着的,却未达眼底,神色中带着他要揍人的前兆。
“哈哈哈。”瘦猴尴尬地干笑几声,搓了搓手心,“你是来做什么的?”
辛念张了张嘴,时易却率先开口,“她是来做饭的。”
“……啊?”
瘦猴慢吞吞地转了转眼睛珠,张明凯也终于抬起头多瞧了辛念几眼。
“做饭的?”
时易看着呆傻的瘦猴,没回答,勾着唇角扭头问辛念,“你说呢?”
辛念十分忍辱负重,指了指手里的菜,“我就是来做菜的。”
“哦。”瘦猴的嘴凹成一个圆形,接受了这个事实后问:“那我能吃吗?”
时易冷笑,懒得理会这个问题,直接拽着辛念上了二楼。
留下瘦猴和张明凯木讷地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瘦猴抓抓自己的头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情侣间的情趣吗?”
张明凯耸耸肩。
*
通往二层的楼梯并不杂乱,但因为没有灯光,稍显昏暗,狭窄的窗户挤进一丝余晖,灰尘在光线下无处遁形,显得房子陈旧可怖。
辛念犹犹豫豫,忍着自己的不信任,小心翼翼地问:“这楼上真的是你住的地方?”
“不是。”时易声音含糊地吓唬她,“待会儿上去就把你给卖了。”
辛念捧着袋子,更不愿意上去了。
时易垂眸,随即懒懒地哼笑:“你那袋子里的鸡翅要化了。”
辛念低头一瞧,只见鸡翅血水都要化开,只能道:“那我们赶紧做饭吧,早点吃我早点回家。”
“成,上去吧。”
二楼远比一楼要宽敞许多,且不是乌烟瘴气,没那么多烟味,也没人带着试探的目光打量她,跟在时易的身后,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反倒让人有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时易走到尽头,推开那扇门,抬抬下巴,“就是这里。”
辛念探头,面前是一个简单的厨房,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看上去就像是经常有人来做饭的样子。
辛念忽然紧张起来,估摸着自己待会的厨艺将会大白于时易眼前。
她将塑料袋放在台面上,“那我先洗菜吧。”
说完转头,“有盆吗?”
时易正随意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眼皮懒散地垂下,似乎有些困倦似的,遮盖住他墨黑的眸子。大冷天的,他好像也不知道冷一样,穿着件薄衣服,手臂露出一截来,能看见颇有力量的青筋。
辛念竟然一时间看呆了。
蓦地,时易忽然抬眸,“怎么了?”
“我……”辛念回过神来,估摸自己这样光明正大地看他是被发现了,脸腾地烧起来,不安地向后一退。
“咣——”
手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她赶紧回头。
原来是一个玻璃杯子被她打翻,凉水铺满台面,索性杯子没有破碎。
辛念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又听时易在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拿来一个干净的抹布,把台面上的水擦掉。
两人就这么靠在了一处。
辛念又感受到了时易身上冷冽的味道,又好似发觉了他不怕冷的秘密,原来这么冷,他也浑身散发着热气。她微怔,像是被人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时易侧头去看她,对于她碰倒杯子不置一词,只是有点无奈地又问:“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