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挠后脑勺,歪头困惑地看向张明凯。
……奇怪,易哥平时也不是吃独食的人啊。
张明凯没什么兴趣,推推眼镜腿,低头埋进网吧营业流水里。
时易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没开灯,就站在窗户口,借着月色,低头看那蛋糕。然后慢慢撕开胶带,拆开盒子,从里面随便挑了一个出来。
他不是什么精致的人,连个勺子也懒得找,直接手拿一口咬了半个。
入口那一瞬,时易轻轻挑眉。
不甜不腻,竟然出乎意料得好。
再一次上下打量那些蛋糕。
时易略微惊讶,她竟然能做出这东西来?
他想着,勾起嘴角,吃掉剩下半个蛋糕,收起蛋糕盒,将其放在阴凉的地方存着。正打算扭头换件衣服的时候,门口响起声音。
瘦猴不敲门,就是在门口嚷嚷,“哥,我进来了啊!”
下一秒,就见一个头挤进来,挡在门缝中,“哥,送新窗户的师傅周一下午来。”
时易“嗯”了一声,“送来先放着,我周一还有事,回来再把窗户换上。”
“哦。”瘦猴眨眨眼睛,“啥事啊?”
时易本来是侧脸对着他,听罢淡淡转头。
他那眼风一扫,瘦猴立刻低头道歉,“哥,那我先走了哈!不打扰你了!”
*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辛念从英语老师办公桌前告别离开,对面桌旁的政治老师忽然对着她开口,“哎,你是十班的学生是吧,过来给我把你们班小测的成绩记录下来。”
辛念下意识扭头看向办公室墙壁上的时钟,心微微一顿,然后“哦”‘了一声,走过去。
政治老师递给她厚厚一摞试卷,“看清楚点儿,不要记错了啊。”
辛念垂眸看见电脑密密麻麻的表格,只觉得头疼,但也没法拒绝,老老实实地搬个凳子,坐下来,认认真真地把班里高三以来两次的小测成绩登入电脑中。
她们班人不少,姓名分布又杂又乱,这是个繁杂且耽误时间的工作,辛念看着电脑上的一串小字,眼睛酸痛,太阳穴也跟着嗡嗡震动,脖颈频繁地低下抬起也疲惫不堪,她双目发晕,听到自己的骨头在咔咔作响。
她抬起头,看见政治老师刚巧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翘着二郎腿,拿起手机,拨通了丈夫的电话。
老师中气十足,每个家长里短的八卦都清楚地钻进辛念的耳朵中。
辛念不喜吵闹声。余光中,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一个一个地离开,她低头只能加快速度完成任务。
二十分钟后,老师终于跟老公结束了通话,她拿出镜子,左右打量自己,按了按双眼皮贴,然后扭头问:“记完了吗?”
辛念抿着唇,将最后一个成绩输入之后,“记完了。”
“好——”政治老师将那一摞卷子拿回来,站起身,迟钝了一下。
面前这个女孩儿留着最简单的学生头,老实穿着校服,眉毛没有修饰过,浑身散发着干净清爽的气质,与此同时,在十六中,也显得太过不起眼了些。
政治老师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学生的姓名,唯独没有这个女孩儿的。
——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辛念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老师的神色,平静地了然,她早已接受大多数人记不得她叫什么,只是轻轻道:“老师,那我走了。”
“嗯。”老师回过神,偏过视线,点点头,“走吧。”
辛念背起书包,走出了办公室。
楼道静悄悄的,大部分学生老师已经离开。
她捶了捶僵硬的肩膀,往楼梯口离去。
辛念倒是不在意政治老师连句“谢谢”也没跟自己说,她只是想起高一的时候自己还做了一年这个老师的政治课代表。
……饶是如此,老师也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其实,辛念早就习惯了这些不被人关注的日子。她不爱说话,在人群中只愿意坐在最拐角,连生气都是能忍则忍。
她无言地照例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去。
学校地时钟在她身后敲响。
一共七下。
余音还在空中震动,辛念突然“哎呀”了一声。
跟时易说好了要在七点的时候在天台等他的,现在再做公车过去,肯定是迟到了,人家怕是早已经离开了。
她懊恼无比,边拔腿往车站跑去,边暗骂自己不会拒绝老师的要求。
就像一个任人揉搓的包子一样。
辛念烦躁地敲敲自己的脑袋,祈祷时易能在天台上多待一会儿。
下了公车,她一路小跑冲到天台上。
推开铁门,冷风扑面,裹挟着秋叶袭来,辛念眯着眼睛,四处看看,哪里还有时易的影子。
低下头,唉声叹气。
……也是,本就是一个没头没脑的要求,谁会在这里没事做等一个陌生人呢。
她揉揉被风刺痛的眼睛,手搭在铁门扶手上,准备扭头离开。
“哎,辛念。”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却清晰地喊出她的名字。
辛念浑身轻轻一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她立刻回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寻去,那个清楚记得自己名字的男生就在不远处,懒散地扭头看向自己。
……他们不过才见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