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没关系。”护士再度看了一眼时易苍白的面孔, “幸好你男朋友身体很好,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没什么大碍。”
门口响起敲门声,辛念走过去打开。
安保站在门口,“你是辛念吧,警察来了,据说是抓到嫌疑人了,想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好。”
辛念点头。
他们被安排在医院的会客厅。
面前的几位警察递来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辛念看了一眼,表示肯定,“嗯,他是时易的亲生父亲。”
警察叹口气,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事情见多了还是如何,他严肃道:“就是他捅的时易,请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辛念当时并不在场,提供的消息有限,很快便说完。
“谢谢你的配合,另外——”警察又推来另一张照片,“——根据民宿外的监控显示,还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儿似乎跟时雨也有关系,但是很可惜,我们没有捕捉到正脸,而且他一直戴着口罩。你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截图很模糊,大约能看得出那男孩儿很壮,辛念没见过这样的校服,只见他双手插着兜,这姿势似乎略微熟悉,但辛念想了想,似乎大多数十多岁的男生都是这个姿态。
她摇了摇头,“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见过他。”
“好,我们会继续调查的,有消息会通知你们,如果时易醒来了,也请你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
辛念回到病房,时易依旧在空荡荡的房间中沉睡着。
他呼吸很浅,胸腔微微地起伏,辛念坐在旁边,摸了一下他的脖颈,体温只能称得上是温热,远远比不上曾经将自己拥在怀里的火热。
辛念忽然眼眶泛酸,现在静静地坐下来,想起刚才在民宿看见的一滩血迹,后知后觉的恐惧终于布满全身。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晚发现一些——
时易会不会就没命了……
方才在医院楼道走过,看见其他病房中的年轻人若是生病,基本都是父母或是长辈围在身边嘘寒问暖……辛念第一次这样切身意识到——当自己和时易受伤的时候,他们唯有彼此可以依靠。
他们就像是野草,在寒冷和酷热中扎根,没有人为他们遮风挡雨。
辛念蹭蹭眼角,弯腰趴在他的心口。
小声呢喃着,“时易,你快点醒来吧。”
沈漪站在门口停顿数秒,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轻轻敲了一下门,那含着泪的女孩儿忽然坐起身。
她迷茫又惊讶地向外看去,慌乱很明显,神色像是被人发现偷吃糖的坏孩子。
很漂亮,看上去也很乖。
这是沈漪第二次见到她,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像是他的儿子会喜欢的人。
女孩儿站起身,略微有些局促。
沈漪推开门。
“您……您好?”
沈漪点点头,将手套摘下,“你好。”
辛念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照射进来的晚霞的深紫色映在浅白色的病房中,混合着消毒水,有一种暗淡又寂静的忧伤。
她盯着面前的女人,只觉得她浑身泛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华贵。
但是,在她的目光里,辛念看到了同一种忧伤。
她穿着浅色的连衣裙,清淡得几乎快要融入医院的墙壁中。
辛念低头看了一眼时易,又问:“请问您是来找谁的?”
“找他。”
沈漪的目光望向时易。
“您认识时易?”
“当然。”
沈漪笑了笑,并未介绍自己,只是说:“我认识他远比你更早。”
辛念露出一个略微困惑的表情,某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她脑中一片空白。
“我能单独跟他坐一会儿吗?”
“时易他还没有醒来……您要是想跟他说话,恐怕……”
“我只是在这里坐一会儿。”
辛念站在病床边,动了一下脚,但最终还是没有离开,她抿了一下唇,实话实说,“时易他刚刚被亲生父亲捅了一刀,我不放心让别人单独跟他待在一起,阿姨,我能问问,您是谁吗?”
“我叫沈漪,是谦合集团老总宋合礼的妻子。”
“哦……您是宋谦的母亲啊?”
沈漪又看了一眼时易,略微苦涩地挑起嘴角,没有解释。
辛念急忙道谢,“麻烦宋谦帮我们……”
“你是怎么认识宋谦的,我很好奇。”
沈漪直接温声打断她。
“……有一次在学校的活动上遇到,我们就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
“时易知道吗?”
“还不知道……”
“嗯。”沈漪放下自己的包,不再进行这个话题,淡淡地道:“可以让我跟他单独待一会儿吗?你出去替我买瓶水吧。”
辛念不想去,但到底是人家帮了他们,她只好点点头,又看了回头看了数眼时易,才恋恋不舍地推门出去。
*
沈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轻轻掀开被子,将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看见胸口上包裹着砂带,白色的砂带上已经微微渗上了血。
……据说是伤在了腹部,那么那里的伤口应当更加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