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疼了?”沈漪道:“十几年了,全球各地的医院都去看过了,下雨天腿疼的问题一直没有办法根治。”
“毕竟是断了半条腿,以后哪里还能跟正常人一样呢?”
秘书的语气很轻,却像是细细绵绵的针,一根一根地扎在沈漪的心口,她的神色僵硬在脸上,垂下眸,“也是……”
她扭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项链摘掉,低声道:“那我也去一趟医院吧。”
“夫人,宋总在市中心为您定了餐,你不用去医院,直接用餐就好。”
“没事,我还是去看看宋谦吧。”
沈漪提起包,“我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那也好。”
宋谦的腿是老毛病了,偶尔疼痛不大碍事,他也早已经习惯,
疼痛入了骨髓,再想要特意体会,便也是不容易了。
何况——
宋谦拿起桌上的金属笔转了一圈,看着面前的护士。
他并不讨厌这样浅显的疼痛,至少能来医院正大光明地与她见面。
沈漪推开门,打断了他的目光。
宋谦收回视线,“沈姨,您来了?”
“嗯,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还是之前那些说法。”
“那……”
宋谦忽然挑眉,“听说今天是您的生日,生日快乐。”
沈漪略微松了一口气,“谢谢。”
她这个继子,与他十多年,沈漪也并未真正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不论是在家中或是公司里,他都很少发火,情绪外露的时刻几乎没有,甚至算得上淡漠地全盘接受着上天安排给他的一切。
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更不敢窥探他对十几年前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想法。
“来了?”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宋合礼走进来。
他儿子的那双眼睛随了他,既不温柔,也不狠毒,大多时候只带着稀薄的感情。沈漪莫名想起了时易,他黑沉的眸子亮得似火,与他们全然不同。
沈漪很难说哪种更好。
反正她永远也不会再跨出宋家的大门,也不能再与时易相认。
宋合礼虚扶着她的腰,侧头温声道:“生日快乐。”
他们并不刻意避讳宋谦。
沈漪靠近丈夫。
这种感觉和宋合礼的眼睛很像,待在他的身边,沈易既不感觉到寒冷,也不会燥热,不过是丈夫多年来将她身边一切的事物管理清除,让她只能依靠在他的身边。
她偶尔也会想,如果宋合礼突然与自己离婚,并将一切的财产收回,那么她离开时,或许毫无尊严,需要将最贴身的衣物也归还与他。
沈漪垂眸轻声道:“谢谢。”
*
辛念彻底成了时易的私人按摩师。
每周五晚上,他霸道地占据了她的全部时间。
此刻,在燕城民宿内随便找了间卧室,躺在上面,枕在辛念的膝头。辛念伸出手,仔细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微微困惑,“这样真的有用么?”
时易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分人。”
“比如呢?”
“比如说,你按就有用,别人的话,没试过。”
“五金街上有家按摩店,似乎生意很是兴隆,你要不去专业的地方试试吧?”
“你可真行,把你男朋友那破地方推。”
“怎么了?”
“你知道那儿打着招牌的旗号,实际上是干什么的吗?”
辛念停下手,歪了一下头,想起电视剧里的场景,忽然小脸一红,“不会是……那种产业吧?”
“嗯,还算聪明。”
辛念眨眨眼睛,忽然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时易勾起唇角,抬手捏起辛念撅起的两瓣唇,大言不惭地说:“因为我去过呗。”
第94章 争吵
辛念皱起眉头, 可因为被他捏着嘴,半晌发不出声来,她一把拍掉时易的手, 重复道:“你去过?你去那儿干嘛?”
时易嘴角依旧带着笑,欣赏了一会儿她皱巴的脸, 才道:“捞我爸去, 小时候,他没事儿就往那儿跑,还不付钱, 就得等着我去把他弄出来。”
辛念沉默了一会儿, 小声说:“你爸比我爸还恶心。”
“嗯,他俩就是欠揍。”
辛念思索着,又问:“那游卿……晓佳她妈妈,你是怎么认识的?”
时易把她的手抓来,“我对游卿印象不深, 但估计她以前跟过我爸, 不然我也不会没事儿去齐家巷,时雨经常在那里喝得醉醺醺的, 我就得被叫过去把他接回家, 一来二去,大约游卿就记住我了。”
“那时候你多大?”
“大概上小学吧,记不太清楚了。”
时易的语气重全是无所谓, 辛念却微微心疼, 她一个高中生第一次去那条巷子都胆战心惊, 不知道才十岁的时易是如何将他爸从哪里带出来的。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爸就进了局子, 被关了好几年, 出来后我也没怎么见他, 他来一次,我就揍他一次。”时易边说边晃悠着自己的拳头,略微带着少年的炫耀,“我就是那时候跟他练出来的。”
“再后来嘛……我就认识了你。”
他轻轻勾了勾她的掌心。
辛念浑身酥痒,一抿唇,小声道:“胡说,哪有这么快,明明你都是高中毕业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