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大约是早都料到她会这么说,“忘了是吧?”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录音了。”
“哎哎哎!”辛念双手按下时易的手掌,“不用拿出来了,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那说吧,我听着。”
辛念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双脚上,干巴巴地开口,“我没什么可说的。”
“行。”
时易咬咬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起身就要走。
“你干什么去?”
辛念忽然警惕地问。
“出门,还有一堆女的等着我喝酒,跟你耗什么时间?”
“……你怎么能这样?”
辛念一掌拍在沙发上。
时易痞痞地笑起来,“你管得着我么?”
“你……”辛念声音软了下去,一双眸子水盈盈的,“你真的要走?”
时易垂下眸,“把你想说的说出来,我就不走。”
辛念抬眼,看见他挺直的鼻尖,觉得时易是在蛊惑自己,死死地咬着下嘴唇。
“……”
时易等了三秒,丝毫没有耐心地说:“那就放手。”
辛念有些伤心,觉得时易从海城回来之后变得有些不同,或许就是心思早已经飞到了别的女人身上。
“真、真的有人在酒吧等你?”
“嗯。”时易懒懒地胡编乱造:“再不走,该打电话来催了。”
辛念抱住他的胳膊。
大脑一点点空白,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离开。
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辛念的目光从时易的眼尾向下滑,从鼻梁,到鼻尖,再至唇角。
时易如深海的眸子就像是在勾引着她犯罪。
她忽然闭上眼,抬起上半身,感到方才一饮而尽的酒精终于开始在体内作祟。辛念终于感受到了酒精的威力,头脑迟钝,一切动作仅仅凭借着本能和欲念。
她不管不顾地掰着时易的下颌,让他正对着自己,然后没有任何停留狠狠地在他柔软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啪。”
头顶的灯光轻微闪动,像是水光潋滟。
并没有声音,只是像是有人在时易的心脏轻轻敲了一下。
他细微辨认,后知后觉地发现方才那只闯入森林的小鹿毫无防备心地落入陷阱,却在此刻又跳进了他的心里。
这甚至算不上一个吻。
不过是两人的唇瓣在一瞬间地紧紧相贴。
辛念脱力,收回自己的双手,坐回去,瞪圆眼睛,外强中干地说:“你走吧。”
时易沉默着,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干什么呢?”
“不是还有佳人在等你吗?”
辛念语气生硬,却好似自己在云端。
明明刚才根本来不及感觉,但她依然觉得自己现在是轻飘飘的。
时易低声道:“去他妈的佳人。”
他忽然转身,柔软的沙发向下先落,辛念一惊,往后缩。
时易擒住她的后颈,像是狮子叼住小鹿最细嫩的皮肤。
他面对着辛念,“你刚才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喝多了。”
“好啊辛念,亲完就不承认了,是吧?”
时易低下头,一点点靠近。
“什、什么叫亲?就是碰了一下而已!”
时易冷哼,眸子中带着有些危险的笑意,辛念不由自主地往后蹭了蹭。
“我这人思想保守,在我眼里,这就叫亲,你得给个说法——还是说,你已经这样‘碰’过很多男人了?”
辛念睁大眼睛,捶了时易一下,“你胡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嗯,那我是第一个啊?”时易笑了,慢吞吞地总结,抬手将辛念的手腕抓住,不让她再继续往后退缩。
辛念睫毛颤抖着,她觉得自己距离时易越来越近,几乎快要被拥进他的胸膛。
她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时易想做什么。
心里有些害怕和不安,却又带着不知从何而起的期待。
她另一只自由的手到处乱抓,抓到被挤在沙发角落中的毛毯,忽然掀起来,盖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往后一倒,重新躺回沙发扶手上。
缩回自己的壳,熟练地装死。
“……”
时易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见辛念的双手紧紧拽着毛毯不放,他干脆附身低语,“把脸露出来。”
“不要。”辛念闷闷地说:“你要干什么?”
“亲回来。”
时易单手撑在辛念的腰边,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发顶,霸道地宣布,“我要亲回来。”
“那更不行!”
时易低下头,觉得有些气短。琢磨了这么久,没想到到头来主动地竟然还是这丫头?这人破罐子破摔起来,有时候也叫他惊讶。
辛念娇俏的鼻尖在毛毯上显出轮廓,时易觉得有趣似的,把自己的鼻尖也轻轻顶上去,“辛念,我的耐心只有三秒。”
辛念一动不动,这次干脆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易的手忽然向下划去。
明明还隔着毛毯,但辛念好像已经感觉到了时易粗粝掌心的热度,立刻浑身一抖,细细地叫起来,手上松力,时易将毛毯扯下来,扔到地上。
她慢慢睁开眼睛,掉入他黑沉的眸色中。
他停顿不过一秒,忽然低下头,轻轻地啄在了她的上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