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厉声喝道:
“——宋帝王!!”
咯咯咯咯咯咯——!
一道火红色的瘦小身影凭空而现,却迅疾灵活得令人心惊胆战。乌纱帽、红官袍、黑皂靴,宋帝王作为“十殿阎罗”中的第三殿,横眉怒目、发须皆张,凶相凛凛、寒意迫人。
这是沁园春之行前,半枯翁给云雀的饯别礼。在傀儡制作工艺上,半枯翁不愧为行业巨擘,宋帝王是云雀操作的三架傀儡之中,最机巧且最灵活的一座。
宋帝王瞬间杀到了李静缘近前,铁骨长鞭陡地分成了十几束,每一束上都燃烧着熊熊的紫色火焰。宋帝王在疯狂挥舞的触手间偃仰腾挪,上蹿下跳,飞忽来去,很快把高丽王的所有触手都点燃了!
“喂!”云雀冲着李静缘大喊,“回来!”
李静缘立刻抽身飞退,烈焰大翼向前扬起,激射出一道又一道明烁的火翎羽。高丽王的触角没了李静缘的阻挡,立刻向两人暴拥疾卷而来,眨眼间已经杀至了云雀跟前!
云雀表情漠然,面色沉凝,一双翡翠色的冷眼里,沉沉地压着慑人的寒意。
罗雀门里燃烧着一星惊心动魄的紫火,此时像是被水晕染的紫色颜料,猛地向世界坍弛开去——
静、静、静。
紫。
紫得蛊惑人心,紫得艳丽难言,紫得如梦似幻。
这是罗雀门的第六扇门:
——罗雀门•惊门•游园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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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尽绣线……”
冥冥中,不知何处传来的女声,缥缈空灵,清脆婉转。
“……原来姹紫嫣红都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高丽王漫身的紫色火焰,陡地化为一幢幢紫色的火焰巨像!这些巨像有着人形模样,生着一张巨阔牙口,猛地咬向身边的巨大触角——触角一旦被火焰巨像咬到,便会整根地化为毫无生气的飞灰!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得这韶光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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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噗——!
云雀胸口一沉,炁府一痛,陡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李静缘震惊道:“你怎么——?!”
云雀咳血不止:“——”
罗雀门中的紫火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本来在高丽王四周肆虐的火焰巨像,一时间没了云雀的炼炁支撑,纷纷尖叫着化为了紫色的碎屑!
云雀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冷汗:“……”
李静缘不知所措,这是肚子疼?还是……
“孩子……”
云雀的声音微弱而痛苦,“我的孩子在……”
在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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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云雀才知道,高丽王这只准炁魔,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
高丽王复活了云雀的死胎。
也许是炁魔强大的再生能力的转嫁,也许是云雀这个世界的文明,不能理解的神秘能力。
或许高丽王自己也不清楚,他在极度惊恐中使用了什么把戏——他只是顺着“游园惊梦”的炼炁,把自己的恶意送进了云雀的身体里。
云雀能感觉到自己的胎儿,在极其剧烈地挣动着;这个突然被赋予生命的诡物,在疯狂地吞噬着它的母亲!
疼——疼——疼——!!!
云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来!!!
她自诩扛受能力强大,吃尽人间百般酷刑,但在此等摄魂取魄的痛苦面前,云雀的神志还是被逼至了崩溃的边沿!!!
李静缘大喊道:“我要怎么帮你——?!”
“杀了他!!”
云雀一字一字,从血里迸出来:
“……别管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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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摔落在地,翻滚了一遭,既而蜷成了虾米:“……”
她已经无暇分神去顾及战局了。难以忍受的痛苦侵占了云雀的神志,云雀却无法扼制这股尖锐至极的疼痛——她只能尖叫、尖叫、用尽力气去尖叫,对这股难以抵抗的疼痛俯首称臣。
云雀浑身是冷汗,兀自痉挛不已,大滩大滩的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去:“……”
这是她的大限么?
她云雀,要在这里,死了么?
突然,云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柔软地坠落在她的鼻尖。
是花瓣。
是一片……梨花花瓣。
陆梨衿蹲下身去,按住了云雀的心脉,对身后人吩咐道:
“去,找两个接生婆来。”
第199章 、说第一百九十一:双生
云秦, 凌霄阁。
薄燐闻声撩起眼皮,讶然地扬起眉毛, 笑得懒散又戏谑:
“——哟, 这不是闻大侯爷?”
来人身形峻拔,衣冠赫奕,气度非凡。他眉宇刚劲如刀, 鼻梁高俊微勾,瞳仁暗沉碧绿, 五官比起中原人要更加深邃锋利。
此人正是太原侯, 江湖名号寒山客,太原正闻•闻家的大家长,闻征。
自打炎虎关一别, 薄燐已经多年没有见过闻征。听说太原侯在西北战场犯了失魂症,全然不记得前尘旧事, 不知今日上门是何来意?
闻征没有谜语人的脾气, 见到薄燐便开门见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