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股灵子震荡是……?
“薄燐!”云雀猝然一惊,“咬住剪翁鬼面——!”
从薄燐加入战场之后,剪翁鬼面就消失了!
薄燐也是心底一寒,他也发觉了,无论是剪皇尊礼还是剪女阿镜,招式是曝露得相当之多的;但是剪翁鬼面的出场太过惊悚,退场也太过突然,反而变成了整个战场之上,最为神秘的存在——
此时剪翁鬼面故意隐身,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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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空气里荡开数十道透明的涟漪,灵子互相碰撞出一股奇特怪异的频率;剪皇尊礼和剪女阿镜同时一震,抽身往后退去!
云雀莫名其妙,但惊悚万分,眼前的情况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想,但是云雀的本能告诉她,接下来发生的,一定是比刚才那道金光,还要诡异万分的事情……
薄燐本来一刀斩向剪翁鬼面,又不知看见了什么,猝然抽身后退!
云雀愣了愣:“薄燐?”
薄燐的身形拔地而起,低空掠过长街,猛地向云雀——
——拥抱而来。
幽晦的天光,下坠的雨滴,大起的猛风。
……云雀惶惶地睁大了眼睛。
薄燐松开了蓝桥春雪,任凭这把绝世名刀兀自下坠,他伸出手来,把云雀拥进了怀里。
“这次我赶上了,”薄燐喃喃自语,“……这次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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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会让心爱的姑娘……孤独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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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在薄燐拥抱住云雀的一瞬间,两人的身体猝然变成了石头。
大雨磅礴,狂风呜咽,天地浩大,他们静默地立在世界中央。
第148章 、说第一百四十一:鬼婴
——咣!
静、静、静。
天光忧悒, 雨声萧疏,依稀有乌黑的鸦羽掠过这片深山古镇。狂乱的尘埃缓缓下落, 暴躁的灵子重新平复, 天穹与大地阖棺盖出一片巨大的坟冢,一切都重新沦进琥珀色的死寂里。
薄燐还维持着最后一个姿势,他俯身下去, 紧紧地拥住了云雀。他们身高和体格本来就有差,云雀显得格外纤细娇小;她的手还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 飞旋开去的长发随之凝固, 下一缕光芒到来之时,他们通身上下都塑上了一层磐石般的冷色。
仿佛是远洋传说中,大地发怒、熔岩贲涌之时, 毁天灭地的末世光景里,紧紧相拥的一对璧人。
雨滴坠进了云雀睁大的眼睛, 既而又漫出了她的眼眶, 乍一看像是她在哭。
他们败了。
……他们在“天”面前,再一次地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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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翁鬼面颤巍巍地收回了手,白头老翁仿佛又苍老了许多,镀身的熔金也遮不住满脸疲惫的皱纹。
——结束了。
这一支从炎虎关南下的人, 这一支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全部死在了“天”的旨意之下。
剪翁鬼面刚刚所释放的, 便是传闻之中“通天箓”九法之一, “石律”。这个术法是一道极其豪悍的“命令”, 一旦施术者施法完成,那么目标一定会化为一尊石像, 再无转圜的可能。
人都变成石头了, 那自然是死了。
浩浩天威之下, 凡人皆是蝼蚁。“薄九刀”和“罗刹鬼骨女”加在一起,也只不过是更凶猛一些的蚂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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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等等,等等,剪翁鬼面悚然一惊,他们是不是……
是不是,忽略了谁?
老人双目骤然张开,浑浊的眼瞳扫向四下,最棘手的“罗刹鬼骨女”云雀和“薄九刀”薄燐已化为了一尊石像,而龙女绵绵和盛临城皆是濒死昏迷,最开始的“千山飞绝”白潇辞与“九尾火狐”狐麗也早已倒地不起——
还有谁?
还有谁?
剪翁鬼面活了太久太久,他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一股强烈而磅礴的杀气一直蛰伏在周遭,他一开始确实有在提防,但是——
突袭白潇辞,它没有出现;瞬杀盛临城,它还是没有出现;如今云雀和薄燐皆在“石律”下化为了一尊石像,它还是没出现!
是错觉么?
还是说,剪翁鬼面眼皮一阵上跳,……它在等什么?
人都死光了,又还有什么好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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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雨骤然一收,像是有一把巨剪,咔嚓一声剪断了千万雨幕。
这处深山的古镇开始渐渐崩坏,房屋街道都开始扭曲;崩碎的景物向上分解出无数细碎缤纷的光屑,场面云谲波诡、光怪陆离,充斥着不可言说的怪异与恶心。
如果云雀还活着,就能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天眼一开,金光一落,剪城四神又恢复了战力?
为什么“石律”这样庞大的秘法,剪翁鬼面能够瞬间完成?
为什么薄燐在那一瞬间的反应是弃刀折返?
……一切的秘密,都归于这个小镇上。
当时云雀通过神识,看见了一处猩红骇人的巨大瞳孔,那便是这处小镇的本体——
一个存在诡异的空间。
它相当于现世与“天”重叠的一处地方,既属于云秦,也属于“天”。而不能为“天际线”所容的强大存在,传说中的剪城四神,也能突破空间法则降临于此,斩杀云雀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