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被’?”少女元帅颇为不悦,“拥有战功的妇女,当然有权力选择自己的丈夫。”
“很遗憾,云秦是个奇怪的国度,它的开明只是男人的开明。”
“嚯,”北极凝轻嘲,“《东陆第一文明》。”
战争水晶里的战况愈加惨烈,连朔风都被染成了粘滞的血红色,在座的将领们不时发出悲愤的低吼。
战争水晶回溯的画面里,在苏丹各答大萨满“暴血战吼”的加持下,苏罗耶勇士们的战斗力大幅度地提升,靖安府的风骑兵像是一只轻盈却脆弱的飞燕,被猛虎汹汹踏在了爪下!
但是靖安府并没有放任风骑兵孤身深入敌阵,相反,这只威震塞北的军队在经过银海蚁短暂的混乱后,逼出了自己的凶性来——
只见天际上方徐徐升起一行灿烈的星辰,那是施术升空的偃师:接下来下场的是苏罗耶军人们最恶心的一支力量,工字旗、玄机局、战争偃师!
“领头的是工字旗的都统,危纪分。”“诡影”的声音听不出男女,却隐隐地呈着蛇鳞一般的质感,“想必大家都很熟悉这个恶魔,他最擅长制造我们的噩梦。”
在座将领沉默地看着这个清癯细弱的年轻人升上天空,一朵雍容端丽的西府海棠盛开在他的双手之间。
机锋轻/浮,杀势香/艳。
这是云秦三大偃师宗门之一,人机灵危•危家的机关大术:
“绯红天棠”。
哗哗哗——
危纪分/身上奔腾起无数碎裂的水红色,这些细碎的流光翩然化作一片片海棠花瓣;他静立在如梦似幻的花雪中央,做出了令人齿冷的进攻——
他直接加持了苏丹各答萨满“暴血战吼”。
砰!砰!——砰!
危纪分将增幅提升至了人躯不能承受的极限,十几个苏罗耶战士顿时受不住如此大幅度的加持,纷纷爆体而亡!苏罗耶的战阵里分扬起一团团的血雾,苏罗耶勇士的鲜血居然化作了一瀑绯红色的海棠花瓣!
这是苏丹各答死前留下的术式,根本不能人为打断;危纪分干脆顺其道而行之,大大方方地增幅了苏丹各答的增幅,这个恶魔每一次的呼吸,都意味着十几个苏罗耶战士躯壳爆炸、死无全尸!
而他的炼炁是永远持续的——绯红天棠以敌人的生命反哺危纪分的炁府,他能将这个高强度的术式维持到最后一个倒下的敌人!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书生,简直是炼狱里爬上来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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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雀还是第一次见着,危纪分这副模样。
在靖安府五旗都统里,危纪分总是最卑微的那一个:战字旗是很会打人的大爷,防字旗是脾气不好的大爷,医字旗是美女姐姐,勤字旗是金主爹爹。总之哪个不好惹,平时难免的磕碰摩擦,都是危纪分唯唯诺诺地吃亏——
他就像只软包子,谁都能戳上一戳。
在玄机局里也是,钟慢是异装癖大师傅,尺缩是自闭症大师傅,哔哩哔哩是波斯一枝花(?),云雀是压轴大师傅,危纪分没事就来他们工作间送茶倒水,一度让人忘了这个唯唯诺诺的小书生,才是玄机局最厉害的存在。
眼下云雀还是被医字旗的姑娘搀扶着站起来时,见到的危纪分。
云雀喉咙发涩,艰难地出声:“尺缩他……”
“我知道。”危纪分清秀白净的脸上沾了些驱蚁的苗家药粉,表情平静淡漠得骇人,“我知道的。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危纪分握着云雀的手,浑厚亲和的灵息顺着少年发冷的指尖渡入云雀的经脉,云雀顿时觉得自己呼吸都顺畅了许多。危纪分的表情坚硬如铁,说出的话却还是安慰的:“多亏了你和九爷,接下来交给我们。”
危纪分随即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他抬头看向不远处厮杀的战阵,眼神异样的冷冽,似乎要把什么当场钉穿:
“趁着尺缩还在城楼上躺着,趁着防字旗的弟兄还在城楼上躺着——”
“我把这个仇,当场报给他们看。”
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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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机锋轻/浮,杀势香/艳。”是对仓央嘉措“花事轻浮,谎话香/艳”的拙劣仿写。
第80章 、说第七十五:问情•烈火红颜
天海方舟的坠落像是坠在了每个将领的心上, 砸得惊天动地、摔得震撼人心,所有苏罗耶将领心中都压着凝沉的乌云:
眼下的云秦, 真的有圣教宣传的这么腐朽、僵化、不堪一击吗?
如今的靖安府比上应龙大萨满口中的靖安府, 强了多少倍呢?
——如今小女帝刚刚即位,与老教皇冲突甚多,攻打云秦到底是苏罗耶的圣战, 还是转嫁矛盾的手段?
他们是为帝国之春奋战的勇士,还是神权与王权博弈的工具?
会议结束, 将领们沉默地依次告退。
楼烦绕着战争水晶来回踱步, 战靴在地面上敲出紊乱的声响。水晶中的画面随着他的心意,来回倒退、放慢、转切。
战争水晶并不是万能的存在,他们并不得知苏丹各答死前太久的事情——
楼烦心里始终盘旋着一个阴冷的疑问:
天海方舟到底是遇上了什么, 才逼得从云端之上现身?
苏丹各答不是有勇无谋的蠢货,若是那个提刀的高手从一开始就展现出这等威能, 他的命令就不会是放手攻击, 而是全速撤离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