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说……”商邵垂着脸,目光凝在她玉色的鼻尖上。往下,是自然微微噘着的唇,花瓣边缘一般的形状和弧度。
他终于可以光明磊落地看向她,而不必怀着有罪的自省而克制。
“他会说,他不是故意欺骗你,但错了就是错了,所以你怎么怪他、生气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厌恶他。他会说,他早就喜欢你,因为误会你有男朋友,又无法做到完全离开你,所以跟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深受煎熬和谴责。他想当君子,又怕自己不够君子,怕你看穿他,更怕你看穿了假装没看穿。你让他送你睡衣,他以为你果然看穿了他,把他的喜欢和克制当做玩物。他知道你对待感情不是随便的人,所以更愤怒于你的挑逗。他以为你把所有的珍重都给了另一个人,而对待他的喜欢,只有不屑一顾的轻佻。也想过破罐子破摔,就那么将错就错地陪你玩这一场游戏,但知道事过之后你一定会陷入后悔和自责,所以在最情难自禁的时候,他只好走。他没有那么道德高尚,你只是在他怀里哭一下,就可以打破他的禁区。他也有他的骄傲,现在他知道这份骄傲用错了地方,你把手表还给他的时候,他第一次知道了不能呼吸的感觉。”
应隐越听越不对劲。
哪里知道的这么多细节?难道她刚刚喝多了,对他知无不言了?人喝了酒,果然便是傻的。
“他才不会这么多话。”她皱一皱鼻尖,“除了讲道理的时候。”
“也可以很简短。”
“什么哦。”
“我喜欢你,很早。”
他换成第一人称,应隐心里的鼓点轻轻敲落,咚的一声,音波的涟漪漾进眼底,溢了出来,成为一行委屈的眼泪。这情绪如此激烈,从心口顶到了嗓子眼,成为另一种生理反应。
“呕。”她艰难吞咽,一手抵着胸口,从他怀里起身:“我、我……我想吐!”
商邵脸色很黑:“……你来真的?”
应隐跌跌撞撞,膝盖在茶几上撞了数下,扑到门上。这门很重,还是商邵帮她推开。
到了洗手间,她伏下身,真吐了起来。卫生间的香氛渐渐失灵,被酒味覆盖,借着又被一股烟草味取代。这烟味闻着让人舒心,应隐却缓缓察觉出了点别的东西。
是的是的,喝得再醉的人,吐了后也会有短暂的清醒。
她脖子生了锈般,迟迟不敢回头。
啊?啊??啊???
第143章 if番外:橘子花盛开在春夏之交(fin)
她刚刚靠了那么久的胸膛,是商邵的?听了那么久的衷肠,也是出自他的口?
“吐好了没有?”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应隐扶着马桶边缘,又是“呕”的一声。紧张的。
紧张吐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时候掉包的?三十岁的男人果然心机深沉!
应隐的大脑运速过载就快冒烟,但察觉到商邵靠近,她第一反应竟是低声地说:“别过来,脏……”
商邵的脚步停顿:“我刚刚讲的那些话,是……让你觉得很恶心吗?”
他从没有想过,人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剖白自己,得到的回应竟然是想吐。
“没有!”应隐情急地否定,又解释说:“喝太多了……”她迫使自己镇定,撑着起身,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声中,她嘟囔:“而且他根本不会这么说……”
洗手漱口时,她垂着脸,不让商邵看见自己的眼神。等弄完,她醉态复萌,身形与步态都不稳,故意跌进商邵怀里。
商邵搂稳了她的腰,对着她一张湿漉漉的苍白却莫名艳丽的脸,眼神停了一停,再开口时语气既沉哑又不爽:“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这个“我”不是他自己,而是刚刚在场的任意一位不具名的男士。他没碰面,不知道应隐把他当作了谁,是允许了谁来假装他,又是谁这么快就获得了她的信任她的依靠。
他在吃没头没尾没有对象没法追责的酸醋。
下一秒,感受到应隐的手隔着衬衣攀援上他,他躯体更绷紧了。
“什么啊,刚刚不是跟我玩游戏,还亲了我吗?”应隐醉醺醺地说。
“……”
商邵怀疑自己幻听,握着她腰肢的手不可控地一紧。他挨个字确认:“我刚刚跟你玩游戏,亲了你。”
“你忘了?”应隐做足了入戏的准备,抬起眼,用雾里看花般的眼神看他。
“……”商邵显而易见地深呼吸,末了,点点头,面无表情:“一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应隐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问:“他会不会讨厌我?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
“你问我没用,该去问他。”商邵四两拨千斤地回。
“哦,那改天再问。”她作势要走。
商邵扣住她的手:“现在就问。”
“现在怎么问?你又不代他回答……”应隐将眼波转开。演技不纯熟,心虚极了。
“打电话问。”商邵不为所动:“现在打电话给他,说你在酒吧里跟人喝酒玩游戏,被人亲了,问他心里什么感觉。”
应隐推脱着,却被他挟制得动弹不得。她将他的衬衣都蹭乱了:“我不打……我不知道他号码。”
“你点开屏幕就有。”
应隐鼻音闷闷的,绞尽脑汁地要糊弄过去:“你不如刚刚好玩。你被人上错身啦?”